星陨原之上,星河正殿巍峨矗立。
这座由韩立亲自主持、历时三月建造的宗门核心大殿,通体以陨星玄铁与千年灵玉铸就,七十二根巨柱上雕琢着周天星辰运转轨迹,穹顶镶嵌着三百六十颗夜明宝珠,白日隐没,入夜则与真实星空交相辉映。殿前广场广阔,可纳万人,此刻却只站立着百余人——皆是星河宗最早追随王战、历经血火的核心成员。
晨光初露,霞光透过云层洒落,为整座大殿镀上一层金红。
王战立于正殿九级玉阶之上,身着宗主星辰袍,腰悬已经蜕变为暗金流纹的重尺“破晓”。在他身旁,林清璇一袭月白长裙,气质清冷如仙;王啸天与林婉虽仍需静养,但也特地换了新衣,坐于阶上左侧首座,见证这星河宗首次正式的封赏大典。
阶下,分列两排。
左侧以铁牛为首,其后依次是萧辰、韩立、小风,以及三十六名最早跟随王战从微末崛起、在宗门建设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弟子。右侧则是苏沐雪代表的多宝阁观礼团,以及七位在最终决战中付出巨大牺牲的友宗代表。
“诸位。”王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淬炼的威严与温和,“今日没有万宗来朝的喧嚣,只有我们这些曾并肩浴血、从无到有开创此基业的兄弟姐妹。星河宗能有今日,非我一人之功。”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些在青阳城街头共分一个馒头的日子,在天云宗外门相互扶持的夜晚,在秘境中生死托付的瞬间,在陨星原上共同赴死的决绝……无数画面在心头闪过。
“铁牛。”王战首先看向那壮硕如山的汉子。
铁牛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宗主!”
“自青阳城外乱葬岗相遇,你第一个信我、跟我。”王战走下三级台阶,亲手将他扶起,“你憨厚忠诚,勇武过人,但心思质朴,曾多次因鲁莽吃亏。今封你为‘镇岳殿’殿主,统辖宗门护法卫队与体修弟子。赐你《九岳镇魔功》全本、地阶上品灵甲‘磐山铠’,望你镇守宗门,如山岳不移。”
铁牛虎目含泪,重重点头:“俺铁牛别的不懂,但谁想动星河宗一根草,先踏过俺的尸体!”
王战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转向下一位。
“萧辰。”
萧辰踏步上前,白衣如雪,背脊挺直如剑。
“剑道纯粹,心志坚韧。”王战取出一柄通体银白、剑身隐有星光流转的长剑,“此剑名‘星河’,乃凌霄尊者遗留三柄传承剑器之一,地阶极品,内蕴周天星斗剑意。今封你为‘剑阁’阁主,执掌宗门剑修传承。另,陨星原深处有一处‘剑意谷’,乃上古剑修试炼之地残迹,归你剑阁管辖。”
萧辰接过长剑,手指轻抚剑身,眼中迸发出灼热光彩:“必不负宗主所托,必不负此剑。”
“韩立。”
韩立缓步上前,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深藏的激动。
“阵法通玄,心思缜密,宗门建设,你居首功。”王战郑重道,“今封你为‘阵阁’阁主,统辖宗门所有阵法布置、维护、研究,兼管宗门灵脉调度与核心禁地守卫。赐你《周天星斗大阵详解》上古残卷,以及凌霄尊者遗留的‘星罗阵盘’。”
他又补充道:“你曾言想探究纳戒内部空间阵法的终极奥秘。如今战事已毕,你可随时入后山‘悟道殿’静修,所需资源,宗门无限量供应。”
韩立深深一揖:“定竭尽所能。”
“小风。”
小风笑嘻嘻上前,身形依旧灵活,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
“情报之眼,宗门暗线。”王战微笑道,“你性情跳脱,不喜拘束,故不设固定职司。今封你为‘巡风使’,可自由行走大陆,建立并掌管宗门一切对外情报网络,直接对我负责。赐你地阶身法《星流影逝诀》全本,及护身法宝‘幻星披风’。”
小风眼睛一亮,这职位简直为他量身打造:“宗主懂我!放心,大陆风吹草动,必先入您耳!”
封赏继续。
三十六名早期弟子,根据各自特长与战功,分别授予各堂口执事、护法、长老等职,赐予相应功法、丹药、灵器。每人所得,皆与其贡献契合,无一遗漏。有人得到梦寐以求的剑诀,有人获赐可改善资质的灵丹,有人拿到了可传家的炼器图谱……每一声谢恩,都发自肺腑。
待核心成员封赏毕,王战走向右侧。
他先对七位友宗代表郑重行礼:“陨星原决战,若无诸位宗门鼎力相助,星河宗难有今日。此恩,王战与星河宗永世不忘。”
他取出一份早已拟定的契约:“自今日起,星河宗与七宗缔结‘守望同盟’,共享三处新发现的中型灵石矿脉开采权,互设传送阵,核心弟子可交流修习。此外,每宗可派三名弟子,入我宗‘星典阁’三层,任选一门地阶以下功法抄录。”
七位代表动容。这份回礼,远比他们预期的厚重——不仅是资源,更是长久的情谊与传承的互通。
最后,王战来到苏沐雪面前。
苏沐雪今日身着淡紫宫装,笑意盈盈,眼眸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沐雪姑娘。”王战郑重一揖,“多宝阁于我最微末时雪中送炭,于宗门初建时倾力相助,于最终决战时押上全副身家。此情,非言语可谢。”
苏沐雪优雅还礼:“王宗主言重了,投资于未来霸主,是多宝阁千百年来最成功的交易。”
王战却摇头:“不,这不是交易。”
他取出一枚紫金令牌,正面刻星河,背面刻“永誉”二字:“此乃‘星河永誉令’,持此令者,视同星河宗副宗主,可调动宗门三成以下资源,可查阅除核心传承外一切典籍,其所属势力与星河宗永为兄弟之盟,世代不渝。”
他又将一卷玉简递上:“此乃《上古灵物鉴别录》全本,乃凌霄尊者游历诸界所着,涵盖诸多失传灵材、异宝特性,或对多宝阁有所帮助。”
苏沐雪接过令牌与玉简,指尖微颤。这份信任与回报,超出了所有商业计算的范畴。她抬起眼帘,笑意中多了几分真切温暖:“那沐雪便替多宝阁,谢过宗主厚谊了。”
封赏完毕,日已近午。
王战重回玉阶之上,望着下方众人,朗声道:“赏赐已毕,但有些话,我要说在前头——今日所赐功法、资源、权位,是肯定,更是责任。星河宗初立,百废待兴,外有诸天万界之浩瀚,内有人心变幻之微妙。望诸位不忘初心,恪尽职守,互扶互助。”
他的声音陡然转沉:“若有仗势欺人、背叛宗门、戕害同门者——”
重尺“破晓”嗡鸣一声,一道无形威压掠过全场。
“无论身居何职,立斩不赦。”
全场肃然。
“但若勤勉修行、忠心为宗、勇于任事者。”王战语气转缓,“宗门资源,必将倾斜;传承大道,必不相吝;荣耀功勋,必载史册。”
他抬手,指向正殿后方那株已高达百丈、枝叶覆盖小半个山头的建木神树:“此树,乃宗门气运所系,亦为诸位道途见证。愿我星河宗,如建木参天,扎根此界,枝叶探星,万古长青!”
“万古长青!”众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大典结束后,众人散去,各赴其职。
王战独自立于正殿穹顶的观星台,望着下方开始有序运转的宗门建筑,看着弟子们在演武场切磋,在传功堂听讲,在炼丹房升火……一种沉甸甸的充实感与责任感充盈心间。
轻盈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林清璇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望向同一片景色。
“都安排妥当了?”她轻声问。
“嗯。”王战点头,“该给的给了,该说的说了。剩下的,看他们自己了。”
“你给了铁牛重任,却也是束缚。”林清璇目光深远,“他性子野,如今却要坐镇殿中。”
“所以他需要成长。”王战微微一笑,“正如我们需要成长。宗主不是保姆,不能护他们一辈子。路,终究要自己走。”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观星台上交叠。
“那你呢?”林清璇转头看他,眼眸中映着霞光,“大仇得报,宗门初立,父母安好……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王战沉默片刻,望向天边那轮缓缓沉落的红日,又抬头看向已经隐约显现的星辰。
“凌霄尊者的遗愿,是重建星河宗,光耀道统。”他缓缓道,“这一步,我们算是迈出去了。但‘光耀’二字,不仅仅是在此界称尊。”
他指了指头顶的星空:“圣主虽灭,但他从何而来?那片破碎的‘源星’遗迹在何处?诸天万界,又有多少类似此界的星辰,多少觊觎本源的邪魔?守星者的血脉在我身上,守护的责任,便不止于此界。”
林清璇轻轻握住他的手:“所以,你想去更高处看看。”
“不急。”王战反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宗门需要时间稳固,父母需要时间康复,我们……也需要时间。”
他看向她,眼中锐利尽化温柔:“清璇,这些年,你一直在我身边,陪我历尽生死,却从未要过什么。今日大典,我封赏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给你任何名分与职位。”
林清璇摇头:“我不需要那些。”
“我知道。”王战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以星辰金与月华玉雕琢而成的发簪,簪头是一颗小小的、却流光溢彩的星子,星子旁有一弯新月环抱。
“这不是封赏。”他将发簪轻轻插在林清璇的发髻上,动作轻柔,“这是承诺。等宗门一切步入正轨,等我们处理好此界所有未尽之事,我以星河为聘,邀你共览诸天星海,可好?”
林清璇怔住,随即,一抹绝美的笑容在她清冷的面容上绽放,宛如冰河解冻,春回大地。
她没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王战肩上。
远方,建木神树的枝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点点灵光飘散,如同漫天星辰坠落凡间。
星河宗的第一个黄昏,温柔而圆满。
而那些关于星海、关于未来、关于不朽的传说,才刚刚开始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