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胡同里的鸽哨声刚响起来。
医馆大堂内,赵虎正捧着那本《汤头歌诀》死磕。
这汉子虽然没啥天赋,但这股子钻劲儿确实让人动容。
遇到那是似而非的药理,哪怕脸憋得通红,也要厚着脸皮去磨张小月,或者趁着江沐喝茶的功夫小心请教。
笨鸟先飞,勤能补拙,这几日下来,抓药的手法倒是越发利索了。
江沐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这一幕,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许久未曾动用的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浮现。
“系统,十连抽。”
伴随着只有他能看见的流光转动,奖池轮盘飞速旋转,最后定格。
一阵光芒闪过,物品栏里多了一堆东西。
江沐扫了一眼。
五白,四蓝,全是些棉布、精米之类的生活物资,聊胜于无。
目光落在那唯一的金色光团上。
【锻体丹:洗精伐髓,强化体魄,大幅度提升身体机能。】
好东西。
视线再移,最后那抹刺眼的红色是小白脸带来的,让他微微一怔。
江沐盯着那张卡片看了两秒,随即意兴阑珊地关闭了界面。
回原来的世界?
那里只有冷冰冰的手术台和为了利益勾心斗角的所谓亲人。
这里有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张小月,有待他如亲子的江老。
傻子才回去。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季成龙火急火燎地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只是那张脸实在有些骇人。
眼窝深陷如同骷髅,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脸色蜡黄中透着一股子青灰,走路都打晃。
这就是那个卢科。
卢科强撑着眼皮,目光在医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江沐身上,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转头看向季成龙。
“老季,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神医?你拿我这把老骨头寻开心呢?就这年纪,刚从卫校毕业吧?”
语气里满是失望。
江沐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门在后面,慢走不送。”
卢科一愣,没想到这小年轻脾气比他还大,刚要发作,旁边的季成龙先炸了。
“卢科!你给我闭嘴!”
季成龙气得胡子乱颤,一把拽住卢科的胳膊,恨铁不成钢地吼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小江的医术在我之上!我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才求得小江出手,你倒好,那是把救命稻草往外推!你要是不想活了,我现在就给你准备棺材板!”
卢科被老友这一通吼给震住了。
他和季成龙几十年交情,从未见这老头如此失态过。
他狐疑地又看了江沐一眼,还是觉得不靠谱。
“老季,不是我不信你,这也太太年轻了。我这半个月看了多少专家教授,哪个不是白发苍苍?这小子”
江沐缓缓起身,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地刺向卢科。
“如果你只是想来找个老头子寻求心理安慰,那你来错地方了。”
他一步步逼近,气场全开。
“半个月未曾入睡,那是表象。”
“每到子时,胸口如压巨石,冷汗浸透衣背,却手脚冰凉。”
“心悸如雷鼓,耳鸣如蝉噪,只要一闭眼,眼前便是一片血红,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的眩晕。”
江沐每说一句,卢科的脸色就白一分。
“怎么你怎么知道?”
这些症状,他连季成龙都没说全,只说是睡不着,这年轻人怎么像是在他床头安了眼睛一样?
江沐冷笑一声。
“我看你不仅是肝火旺,更是心脉衰竭之兆。”
“依照你现在的状态,再过三天,神仙难救。到时候不是猝死,就是疯癫。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转身就走,回去准备后事吧。”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卢科的心口上。
三天!
死亡的恐惧瞬间击碎了他那可怜的傲慢。
那种濒临崩溃的痛苦折磨了他整整半个月,他真的怕了。
“别!别!江神医!!”
卢科一把抓住江沐的袖子,那只枯瘦的手颤抖得厉害,满脸都是乞求。
“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救救我!那种滋味太难受了,简直生不如死啊!”
江沐没说话,反手扣住卢科的脉门,指尖微动。
数秒后,他松开手,从怀中摸出针囊。
“坐好。”
卢科赶紧乖乖坐在凳子上。
寒芒一闪。
江沐手中的银针瞬间刺入卢科头顶的百会穴,紧接着是神庭、印堂。
捻转,提插。
一股暖流顺着头顶瞬间流遍全身。
卢科原本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断了弦,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竟然在此刻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沉重。
“睡吧。”
江沐的声音低沉柔和。
话音刚落。
震天响的呼噜声在医馆内骤然响起。
卢科歪着脑袋,竟然就这样坐着睡着了。
季成龙看得目瞪口呆,虽然早就知道江沐厉害,但这几针下去让人秒睡的手段,简直神乎其技!
“神了!真神了!”
季成龙激动得直搓手,压低了声音问道:“小江,这是把他治好了?”
江沐摇了摇头,神色却有些凝重。
“治标不治本。”
“啊?这还不行?”季成龙一愣。
江沐回头看了一眼睡得死沉的卢科,目光幽深。
“他这病,不在身,在心。心病还需心药医。”
“如果我没看错,他这不仅是失眠,更是郁结于心,思虑成疾。”
江沐顿了顿,转头看向季成龙,问出了关键的一句。
“他家里,是不是刚有人过世?而且,应该是他的发妻。”
季成龙猛地一拍大腿,眼珠子瞪得溜圆。
“神了!这你都能看出来?没错,老卢的老伴儿上个月刚走,两人感情那是出了名的好,几十年的风雨同舟啊。”
“那就对了。”
江沐从旁边的桌案上拿起纸笔,却并没有开药方,而是写了一行字。
“他这是悔恨交加,心中有未了之事,导致魂不守舍。”
“等他醒了,你转告他一句话。”
江沐把纸条递给季成龙。
“要想彻底断根,就去把他妻子的遗愿完成了。”
说完,江沐不再多言,转身朝里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