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期九阶巅峰，还是重伤状态下！
那岂不意味着，曾经的云雾蜃龙，已经是接近华国，不！整个蓝星幻兽实力顶点的存在。
那为什么，它会受这样严重的伤呢？
虽然眼前的青龙形态，不过是它幻化而成的虚像。
但那裂痕犹存的犄角、断了一截的龙爪，虚浮的气息……依旧可以窥见，其云雾本源之力处于严重的亏损状态！
清冷的荒芜之地，尘埃弥漫。
沐禾的视线缓缓移向身侧震惊的裴羡鱼，再落到水潭边那条依旧用鱼尾扑腾，将残留的圣灵之泉溅落到云雾蜃龙破裂鳞片的北冥身上。
她还是忍不住追问道：“裴天王，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它不是已经成为最强了么？”
裴羡鱼眼中的悲悯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望着那头沉睡的、如同被岁月遗忘的巨兽，声音低沉地开口，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你问它为何会受这样重的伤？”
他顿了顿，似乎是忍住哽咽，并组织好合适的措辞：“因为它……不甘心止步于此，想要逆天改命，真正以云雾虚无之躯，触碰那至高无上的神话之境。”
“而这场豪赌，发生在十年前。”
“那时的云梦泽，还是真正的八百里烟波，水草丰美，灵韵天成，它自这片泽国的造化之气中诞生，守护此地已逾千年。在漫长岁月的造化灵韵滋养中，它早已是传奇巅峰，距离神话仅一步之遥。”
裴羡鱼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的恍惚：“可那一步，宛如天堑！对寻常幻兽而言，传奇已是顶点。但它是云雾蜃龙，是天地间最奇妙的幻想种族之一，它拥有幻化万物的潜能，也背负着更沉重的天命，更有不甘屈居于下的骄傲。”
云雾蜃龙显然不愿意永远只是‘像’龙，它想成为真正的、拥有实体与无上权能的神话之龙！
“于是，它引动了积攒千年的云雾本源，沟通天地法则，开启了那场凶险万分的进化。”
裴羡鱼的语气沉重下来，“过程无人知晓细节，但结果……却是惨败，进化仪式在最后关头崩溃，反噬的力量几乎将它彻底撕碎。云雾本源疯狂逸散，龙形将散未散，性命垂危。”
他指向蜃龙身躯上那些即便在昏睡中也清晰可见的、触目惊心的裂痕与断爪：“这些，都是那场失败留下的烙印。它本应在那时就陨落了。”
沐禾屏住呼吸，仿佛能感受到十年前那场惊天动地、却又绝望收场的进化风暴。
“但是——”裴羡鱼的目光扫过这片荒芜之地，眼中闪过深深的痛惜，“云梦泽……这片它守护了千年的土地，以及其中世代繁衍的无数幻兽族群，不愿意失去它们的神明。”
“负山龟蟾兽，青岩泽鹿、落木雁、芦影猎手，嗜光刺豚……所有受它庇护、与这片秘境共生的生灵，在那一刻，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它们……自愿献祭了自身绝大部分的生命力与灵韵，将整个云梦泽的磅礴生机，化作最纯粹的造化之气，强行注入了濒死的蜃龙体内。”
沐禾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死寂的大地。
原来这遍地的龟裂与枯萎，并非自然衰败，而是一场盛大而悲壮的牺牲留下的伤痕！
“靠着这最后的生机吊命，它活了下来，甚至奇迹般地保住了传奇巅峰的境界。”裴羡鱼深沉叹息了一声。
“但代价依然无比惨重——云梦泽生机尽断，灵脉枯萎，沦为死地！而它自己，亦是本源受损严重，更因背负了整个泽国生灵的献祭与期望，气运折损，道心恐怕也……哎！”
沐禾似有所感，补充道：“所以它终日昏睡，与其说是伤势过重，不如说……或许它自己，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片因它而死的故土，只能沉湎于用残余力量编织的一场又一场、重现昔日盛景的‘美梦’之中，对吗？”
“你这样理解倒也没错，它与云梦泽本就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泽国死去，它也如同失去了根的浮萍，只能在梦中寻找慰藉。”
对于从小就在云泽市长大的裴羡鱼而言，对云梦泽、对云雾蜃龙，都抱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
所以他才会在晋升天王之后，没有前往其他星系继续修行，而是选择了留在云泽市，守护这片他从小看到大的水乡。
“我们华国知晓此事后，一方面不忍这顶尖战力就此沉沦消亡，另一方面也深感亏欠这些牺牲的生灵，于是对外一直宣称云梦泽仍是圣地，暗中却想尽办法，试图寻找恢复此地生机、唤醒蜃龙之法。”
裴羡鱼看向沐禾，露出一丝苦涩：“但如你所见，近十年了，那些办法……都失败了。云雾蜃龙的本源造化之气仍在缓慢流逝，一旦彻底散尽，对它这种幻想种族而言，便是真正的、不可逆的消亡！”
“因此这一次，外界水系幻兽的暴动，固然有天权等人用手段引诱控制的缘故，但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当年那些被强行送离云梦泽、以保全族群的一缕火种的幻兽后裔们，冥冥中感应到了龙神的衰微，本能地想要回归，来见它们守护神最后一面！”
原来如此！
沐禾心中震动，目光复杂地看向水潭边依旧在努力用所剩无几的浑浊泉水，试图“浇醒”蜃龙的北冥。
它那小小的、看似不起眼的身影，在此刻却仿佛承载了某种沉重的、不容动摇的东西。
“所以，你也是受到这种感召，才会从酒店赶来这里的吗？”沐禾轻声问道。
北冥的动作停了下来。
它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显得慵懒甚至有些呆滞的鱼眼里，此刻却流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
有关切，有悲伤，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涸泽。”
是感应没错。
它甩了甩尾巴，精神力波动异常清晰而有力，甚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不再是以往简单的情绪传递，“涸泽！”
但云岳才不会就这样自我放逐，它会走出来的！
“云岳？是谁……”
沐禾听完离离连语气也一并复刻的翻译后，蓦然一怔。
“你怎么知道云雾蜃龙的本名？！”
几乎是同时，裴羡鱼也震惊地脱口而出，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这条不起眼的青黑色小鱼，仿佛要将其看穿。
云雾蜃龙的真名，即便在华国最高机密档案中，也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沐禾也十分震惊。
她知道北冥可能有一丝鲲鹏血脉……但，它如果真的与云雾蜃龙熟识——
那有没有可能？北冥就是鲲鹏，或者是像丹宝那样的鲲鹏后裔！
面对两人灼灼的目光，北冥似乎僵了一下，死鱼眼里闪过一丝懊恼，但随即又理直气壮地挺了挺尾巴：“涸泽！”
它在云梦泽待过，偶然听见的不行吗？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