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圈内,寒气刺骨,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冰碴刮过喉咙。咸鱼看书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圈外,东厂番子和雾隐客余孽如同盯上猎物的狼群,隔着那层无形的阴气屏障,虎视眈眈。他们尝试用刀剑劈砍、用暗器试探,但那层屏障如同粘稠的水波,将攻击力道层层化解吸收,反震回丝丝缕缕更精纯的阴寒之气,让攻击者手臂发麻,气血凝滞。
“这鬼地方!”东厂档头脸色发青,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这些石柱有古怪,在借用地脉阴气形成结界!硬闯不得!”
雾隐客首领则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圈内阿二那泛着暗红纹路的右臂,以及贾瑄胸口微微发光的银白印玺。他嘶哑着嗓子,对东厂档头道:“阉狗,你们东厂不是搜罗了不少奇技淫巧的法器吗?有没有能扰乱地气、破开这类结界的?”
东厂档头阴冷地瞥了他一眼:“咱家自有手段,但凭什么告诉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
“就凭没有我们,你们连这鬼地方都找不到!更别说解读这里的秘密!”雾隐客首领针锋相对,“那小子手里的银印,还有他身上的邪力,才是关键!强行破界只会两败俱伤,让里面的人找到机会逃走或毁了印玺!”
两人低声而急促地交涉着,暂时停止了无谓的攻击,但围困之势丝毫不松。
圈内,陈雄等人丝毫不敢大意。清松道人仔细检查着几根残破石柱上的纹路,越看神色越是惊疑不定。
“这些纹路部分与那主石窟基座上的暗金纹路同源,但更古老,更深奥。它们似乎并非纯粹的防御结界,而是在‘过滤’和‘引导’阴气。”他指着石柱基座处,那里有极细微的、如同水波般流转的幽暗光泽,正将周围浓烈的阴气吸纳、转化,然后一部分维持屏障,另一部分则顺着石柱上特定的纹路,缓缓流向潜龙渊中心方向。
“引导向寒潭?”赵武师看向那黑沉如墨、雾气缭绕的潭水,“这潭底有什么?”
无人能答。潜龙渊的传说本就虚无缥缈,龙虎山典籍中亦只有寥寥数语提及“阴极阳生,渊锁秘藏”,具体是什么秘藏,语焉不详。
阿二靠着一根冰冷的石柱,右臂的暗红纹路在持续的精纯阴气冲刷下,光芒渐趋稳定,不再狂乱闪烁,那股冰冷的力量感越发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臂骨深处蛰伏的邪力,如同泡在冰泉中的毒蛇,安静而“满足”。与之相对的,心脉处的银白暖意,在周围阴气中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如同明灯,更加凝实,缓缓吸收着阴气中某种极其稀薄的“精华”,滋养着他的神魂和干涸的经脉。怀中的银白印玺亦同此理,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虽然依旧残缺,但那股宁静高远的气息,正一点点变得浑厚。
“公子”阿二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贾瑄。贾瑄依旧昏迷,但在这极阴环境中,他体内那脆弱的平衡似乎并未恶化,反而那丝银白调和之力,似乎也在吸收阴气精华,变得更加稳固。只是他的眉头依旧紧锁,仿佛沉在一个无法挣脱的冰冷梦境中。
时间在僵持中缓慢流逝。圈外的敌人显然在商讨对策,不时有人离开又返回,似乎在准备着什么。圈内众人则抓紧时间休息、处理伤口。清松道人尝试以自身灵力沟通石柱纹路,想更深入了解这结界的奥秘,却发现纹路中蕴含的意念古老而晦涩,难以理解。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阿二忽然感觉右臂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不是邪力躁动,而是一种微弱的“共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寒潭深处,与他臂中的邪力,或者与他怀中的银白印玺,产生了极其遥远的呼应。
他下意识地看向寒潭。漆黑的水面依旧平静,只有缕缕白气升腾。但此刻看去,那潭水中心,似乎比周围更幽暗一些?仿佛水下极深处,有一点微不可察的、不同于周围阴气的“异样”存在。
“师叔,陈护法,”阿二忍不住低声开口,指着寒潭中心,“那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清松道人和陈雄闻言,立刻凝神望去。起初并无发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修为高深,目力敏锐,也逐渐察觉到阿二所说的“异样”。那并非视觉上的明显不同,而是一种气息感知上的微妙偏差——潭心处的阴气,似乎更加“凝实”和“古老”,并且隐隐有一丝极淡的、与银白印玺同源,却又更加沧桑寂寥的意韵散出。
“难道潭底真的有东西?”陈雄眉头紧锁,“与这白印有关?”
清松道人沉吟道:“双印同源,白印主镇守调和。若此地真是上古某种镇封之地,白印的一部分力量或关联之物沉于渊底,也说得通。只是”他看了一眼圈外虎视眈眈的敌人,“我们如何过去?这寒潭阴气极重,寻常人触之即伤,遑论潜入深潭。”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东厂那边,一名番子大概是立功心切,又或是被上司逼迫,尝试将手中长刀探入潭边浅水区域。刀尖刚没入水面不到三寸,一层厚厚的白霜便瞬间沿着刀身蔓延而上,那番子惊呼一声撒手,长刀“哐当”落地,竟已冻得脆裂,断成几截!而那番子握刀的手也覆盖了一层薄冰,青黑肿胀,惨叫着被同伴拖回。
!这一幕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寒潭之水,竟阴寒至此!
“看到了吧?”雾隐客首领嘶哑地笑了一声,对东厂档头道,“硬来是没用的。得用对方法。”他眼中闪过一丝诡秘,“据我所知,要接近这等极阴之地的核心,要么有至阳宝物护体,要么就得有同源之物指引庇护。”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阿二和银白印玺上,意思不言而喻。
东厂档头脸色变幻,显然也明白了。他们虽有法器,但至阳之物罕见,一时难寻。而同源之物眼前就有!
“里面的人听着!”东厂档头忽然扬声喊道,声音透过阴气屏障,显得有些扭曲,“咱家知道你们听得见!继续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这鬼地方的阴气,你们又能扛多久?尤其是那两个伤患!”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将那枚银印和那叫阿二的小子交出来,咱家可以做主,放其他人一条生路!甚至,可以请太医为贾公子诊治!”
“放屁!”赵武师怒斥,“阉狗之言,岂能信?”
陈雄也冷笑:“想要印玺和人?自己进来拿!”
东厂档头也不生气,阴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以为这破石头圈子能护你们一辈子?”他拍了拍手。
身后几名番子立刻抬上来一个沉重的、蒙着黑布的箱子。掀开黑布,里面赫然是一尊造型古怪、通体漆黑的金属器物,似鼎非鼎,似炉非炉,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是厂公秘赐的‘秽阴鼎’,专破各类阴属性屏障结界!”东厂档头得意道,“虽然催动不易,需血祭引灵,但效果嘛嘿嘿,等这鼎吸足了阴气和血食,看你们这龟壳还硬不硬!”
说着,他眼神阴狠地扫过自己手下和雾隐客那边,意思很明显——必要时候,不介意用“自己人”或者抓来的山民血祭。
雾隐客首领皱了皱眉,却没反对,只是冷冷道:“快点,迟则生变。”
圈内众人心沉到了谷底。对方果然有备而来!那“秽阴鼎”一看就不是善物,若真被催动,这石柱结界未必挡得住!
“不能让他们得逞!”清松道人决然道,“必须想办法离开,或者抢先一步探索潭底!”
“可这寒潭如何下得?”陈雄急道。
阿二看着怀中越来越亮的银白印玺,感受着右臂与潭心那若有若无的共鸣,一个大胆到近乎自毁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向清松道人和陈雄,声音因为紧张和决绝而微微发颤:
“师叔,陈护法让我试试。”
“什么?”赵武师第一个反对,“阿二,你伤势未愈,这潭水”
“我的右臂,还有这印玺,”阿二举起微微发光的右臂和怀中印玺,“它们不怕这里的阴气,反而像是在吸收。我和潭底的东西有感应。”他看向昏迷的贾瑄,“公子等不了了。外面那些人也不会等。如果潭底真有出路,或者有能帮公子的东西我必须去。”
清松道人与陈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权衡。阿二说的没错,他的体质确实特殊,是目前唯一可能适应这寒潭环境的人。但这无异于让他独自去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
“太危险了。”清松道人缓缓摇头,“你对水下情况一无所知,万一”
“没有万一了。”阿二打断他,眼神异常坚定,“留在这里,等他们破开结界,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公子也我去,至少还有一线希望。而且,”他摸了摸右臂,“有它在,我感觉能行。”
那是一种源自身体本能和冥冥中感应的模糊信心,难以言喻,却真实存在。
陈雄看着阿二年轻却布满风霜与决绝的脸庞,又看看外面正在忙碌布置“秽阴鼎”的敌人,猛地一咬牙:“好!阿二,你去!但绝不能蛮干!我们用绳索系在你腰间,你下去探查,若有危险或发现,立刻拉动绳索,我们拉你上来!记住,以探查为主,保命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