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得一处小道,颜旭沿路而行,同时打量四周。
一来到这个世界,眼前就象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看什么都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哪怕阳光也是一样,照在身上只能带来一丝停留在表面的暖意,却驱散不了心中的寒意,显然这是个见鬼的世界。
走在小道上,偶尔能够看到暴尸荒野的倒楣鬼,颜旭走过去一看,竟然发现有尸变的迹象。
他之前所在的世界虽然有武功这种谈不上多科学的东西,却没有神神鬼鬼之类的超凡因素,能制造亡灵,全靠死亡魔力作为媒介,而现在
这个世界显然有超凡因素,就是不知道上限多高,颜旭皱着眉想到。
别说西游那种满天神佛的世界,就算是即将进入末法时代的蜀山剑侠传世界,也只能祈祷五台山太乙混元老祖能收他为徒,否则不是被当做域外天魔,就是邪门歪道,然后被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正派大佬给替天行道了,成为对方的功德。
想到这,颜旭收敛死亡魔力,调整生命波纹,让自己看起来就象是一个阳光开朗又人畜无害的俊书生,别说大户人家的小姐,青楼的花魁,就连狐狸精跟女鬼见了都得流口水。
鞋底碾过枯黄的草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颜旭拢了拢被寒风掀起的衣襟,循着时隐时现的小道朝未知的方向走去。
不知走了多远,颜旭的视线被前方一棵百年老槐树所吸引。
皲裂的树皮像老人枯瘦的手掌,枝桠虬结着伸向灰蒙蒙的天,几片迟落的残叶在风里打着旋儿,落在树下一处陋酒家的桌椅上。
说是酒家,其实不过是间草棚,厚厚的茅草屋顶下摆着三张破旧的方桌,板凳东倒西歪地靠在桌边,让人十分怀疑是否还能用。
最显眼的是那面挂在槐树枝上的酒幡,青灰色的粗布上面用暗红的颜料写了个模糊的酒字,却象是刚写上去不久,在阴沉的天光下还泛着诡异的湿意。
不用问,这十有八九是家黑店。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那个好人家会把店开在这里,就算不怕强人野兽,也得考虑下客源的问题,总不能给鬼开的吧。
颜旭眯着眼往草棚下望去,隐约瞧见个穿灰布短褂的身影在灶台前忙活,只是气息非常古怪杂乱,仿佛一锅大乱炖。
同时随着黑中夹灰的炊烟升起,一股诡异的肉香也飘散过来。
得,不用十之八九了,百分百黑店,还是孙二娘的连锁店。
风忽然转了向,带着那面青灰酒幡呼地扬起,暗红的酒字清淅了几分,也带来几分熟悉的铁锈味。
“人皮幡配血墨,倒是讲究。”颜旭摇了摇头,不紧不慢的走进酒家,选了张好一点的桌椅坐下。
“客人说笑了,那来的人皮幡,若是吓得客人不敢进门,老汉还怎么做生意。”跟老槐树皮一般满脸沟壑的老汉,用看不出颜色的手巾擦了擦枯瘦皱裂的手,笑着说道。
“你披着人皮不说,锅里还炖着人,这那是等客上门,根本就是等食材。”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颜旭就有种挣脱枷锁的放松感。
以前不知道传送门跟新世界的存在,万事谨慎,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因为就一个世界,根本没有容错率,生怕玩坏了没得玩,自然要小心。
可有了新世界后,他就放开了,毕竟就算玩坏了又如何,还有替代的,而且他从来不是救世主,何必过多的约束自己。
当然了,这是没有遇到打不过的强者之前,若是遇到正派高人,他也可以是善良的救世主。
相反,遇到魔道大佬,他同样可以是心向魔道的邪恶天才,主打的就是随机应变,黑白通吃。
“客人若是无事,不妨再赶赶路,往前走二十里有一座镇子,那里的饭食酒菜更加精致可口,省得怀疑老汉锅里炖着人。”老汉脸上笑容不变,但是眼神不善,仿佛要吃人一般。
“也好,肠胃都不知道清洗一下就上锅炖,这味真冲,谁下得了口。”颜旭知道前面有镇子后,也不愿再搭理这不知是人是鬼的老汉,淡然起身继续赶路。
颜旭走后,老汉来到灶台前,随手一划,将身上的人皮脱下,露出一副美艳的容貌,接着将人皮塞进灶膛。
火舌舔舐着脱去的人皮,散发出怪异的焦臭味,还有油脂飞溅的噼啪声。
挎起一旁的菜篮,化身美艳女子的老汉,换个方向朝野外走去。
顺着道才走出几里地,颜旭就瞧见一位美艳的女子倒伏在路边,虽布衣荆钗,却难掩国色,而一旁是打翻的菜篮,野菌洒落一地。
她捂着脚踝娇声哀叹,眉眼间的柔弱惹人怜惜,恰巧风儿做媒,裙摆被风吹起,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腿,透着勾人的风情。
“白骨精?画皮鬼?”颜旭走近,开口问道,见对方愣了愣,便点了点头,说了声。
“谢谢。”
没等对方明白颜旭谢什么,一把突如其来的宝刀便手起刀落,划破了这层美艳的人皮,露出一个清瘦的书生。
因人皮还未完全剥开,这上半身是清瘦书生,下半身是丰盈美腿,看起来十分怪异,有点象颜旭上辈子看过的皮套漫画,就是兄弟我先穿,你随意,事后兄弟却不愿轮着来的那种。
“你!”这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指着颜旭怒声道。
可谁关心他说什么,颜旭一刀接着一刀,就跟剥洋葱一样,将对方的真身从层层人皮中活活剥了出来。
期间对方倒是想跑,可层层剥落的皮套就跟倪哥的裤腰带似的,根本迈不开腿,硬是被颜旭活剥了。
最终露出真身的东西很难称得上是人,更象是一团没长成的婴儿,皮肤皱巴巴的,面容却老态龙钟,同时不断生长的头发与指甲,受限于层层皮套构建的躯壳,只能与血肉模糊的身体扭曲缠绕在一起,看起来非常恶心,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就象是某种依靠层层人皮滋养自身的寄生物一样。
但是颜旭非常肯定对方就是人,只是被某种诡异的术法改造成了这副模样,而这也是他感兴趣的地方,所以不顾对方用微弱且沙哑的声音求饶,直接洞穿柔嫩的颅骨,抽取灵魂,谁知全是破碎不堪的碎片,而且非常杂乱。
“坏了,上当了。”颜旭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开启波纹往回赶去。
却不知当这个怪物被他杀死后,老槐树上的青灰色酒幡便如同活物般挣脱束缚,随风腾空而起,在阴沉的天空下化作一道灰影,朝着与颜旭相反的方向飘去,沿途洒下点点暗红的墨迹,仿佛在流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