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白的反应,在沉彻的预计之内。
人都会成长变化,藏身祥云观十馀年,陈慕白就在张鼎的眼皮子底下修行,谨小慎微才是正常之态。
虽不知陈慕白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但从其练气三层的修为看得出,过的并不如意。
这也正常,没有家世支撑,在宫观中很难出头。
在燕国各地的宫观里,吃住都要花钱,任何修行资源都需大代价去换取,平民弟子天资再高也难熬。
此世最初的时候,沉彻是想寻陈慕白以寻求修行功法。
但现在他功法不缺,也就没有入祥云观的必要。
倒是可以反过来帮陈慕白一把,算是了结前世的因果。
毕竟,是因为他,才使得陈慕白痛失双亲,无法回乡。
谈不上愧疚,但故人一场,能够补偿时沉彻不会吝啬。
十日之后,便知陈慕白的选择。
“章子越是个隐患,有机会的话,要将其解决掉才行。”
沉彻心头转念。
上一世,章子越也是追杀他的主力。
方才章子越跟随而来,显是盯上了他,不知是要报复还是有别的心思。
一路往回飞,到乌灵猿所在的地方时,沉彻又收到了先觉提示。
【先觉:乌灵猿王在山巅修炼,注意规避。】
沉彻凝目望去,隐见那山巅有妖气凝而不散,金光璀灿。
心下好奇,沉彻飞上云海上去查看。
待得穿过云层,沉彻注意到在山巅一块巨石上,一头巨猿正在吞吐着天地灵气。
那是一头黑色的巨猿,全身乌黑长毛,如同黑玉。
它只有眉毛是金色,端坐一动不动,但胸膛起伏间,方圆三十丈内的空气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搅动云海,被它鲸吞。
正午的日光落在它身上,使其整个沐浴于金光之中。
在其脑后,一轮赤红日影载沉载浮,如天上太阳投影在它脑后,释放着无穷的光与热。
那竟是意相。
隔着三五里地的距离,那乌灵巨猿和它的意相,仍让沉彻感受到了压迫,仿佛一靠近过去就会被被其烧作灰烬。
沉彻心脏狂跳,暗道这伏魔山中怎会有这么可怕的妖兽存在?
这等大日意相,为何会被一只妖兽修炼出来?
沉彻感觉,练气九层的修士,其威势也不过如此。
【先觉:普通的练气九层,亦未必是乌灵猿王敌手。】
先觉跳出的提示,让沉彻心头又是一震,甚至是有惊骇之感。
妖兽也能强到如此地步?
这不合理。
妖兽也可修成意相,但条件比人类苛刻得多,须观天地之象自悟。
自悟的意相,因缺少经验的传承,天生就比人类历代不断完善的观想图弱了许多。
但这乌灵猿王则不然,竟可比练气九层?
而且,沉彻还觉得奇怪的是,在伏魔山这种被青阳祥云二观视为私有的地方,为何会容这么一头可怕的大妖存在?
思绪漫卷,沉彻心头更添疑惑。
“是血脉的原因?还是说,这伏魔山中,存在着一些隐秘?”
在沉彻注视下,那巨猿不断修行着,并未在意沉彻。
看了许久,沉彻见那巨猿修炼而未有其他动作,便飞下云层回去。
但心中的震撼久久难消。
他还想起前些日子看到过的那只白虎。
那白虎虽也凶威滔天,但似乎不及这乌灵猿王强大。
……
三日后的黄昏。
一处河谷边,一群羚羊在吃草进食。
它们很警觉,不时地观察四周,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逃走。
“嗖!”
忽而,破空声响起,一只小火云雀飞扑而下,吐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射向一只羚羊。
羊群立时惊觉,朝林中逃去。
火球落空,只在地上燃起一个小火堆而已。
火云雀再追时,羚羊已奔至树林边上,眼看着要逃走不见。
嗖嗖嗖……
却在此时,四颗火球从树梢上飞射而出,出其不意,正中四只奔逃的羚羊。
被击中的羚羊散发着肉香味,倒地不起。
等其他羚羊逃走,才见四只小火云雀从树枝上飞下来,享用自己的食物。
之前那只驱赶羊群的火云雀的也飞过来,一同进食。
而在高空中,看着这几只默契配合进行狩猎的小火云雀,沉彻眼里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不得不说,这些小家伙很是聪慧,教它们合作的战术也能领悟。
不一会,火云雀们进食完,飞到空中,盘旋在沉彻周围。
沉彻带着它们朝西南方向飞掠而去。
半个小时后,抵达蛇谷外。
和晚上不同,此时的蛇谷很是安静。
沉彻也不急,让火云雀们玩耍等待。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月光浮起,沉彻告诉它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明白。”
“懂了,阿爸放心……”
火云雀们叽叽喳喳说着。
沉彻振翅而起,身上浮现月光,整个人似一轮银月飞驰而过。
很快来到蛇谷上方。
“嘶……”
白鳞蝰蛇王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沉彻的气息,发出低沉咆哮,人立而起,满眼仇恨地盯着沉彻。
在沉彻不疾不徐飞过它斜上方的时候,它瞅准机会一跃而起。
这一次跃起的高度达近十丈,似鱼跃龙门,在月光下拉出一道矫若游龙的身影。
只是,在它挟着滚滚妖气腾空时,沉彻于这一瞬间御风而起。
狂野的风汇聚到双翅下,沉彻就象是瞬移般,往上升起十几米。
他同时振翅,于是又往前窜出了数丈。
等白鳞蝰蛇王喷出毒液时,视野中已失去了沉彻的身影。
轰。
带着不甘的蛇王狠狠砸落在地,把地面都砸出一个大坑。
它不甘心,如风游走,追向沉彻飞离的方向。
“嘎……”沉彻又放慢了速度,发出清脆的鸣声,响彻山谷。
追出百丈后,蛇王忽然停下。
它吞吐着蛇信,死死盯着沉彻,但不再追赶。
它担心沉彻故技重施,趁它不在时飞回来夺取月影流辉草。
“倒是聪明,上过一当就不想上第二当?”
沉彻盘旋着,又发出了叫声。
蛇王死死盯着沉彻。
沉彻也不急,和蛇王对峙。
蓦的,火光亮起。
轰隆隆,连续五声炸响声里,山谷中腾起熊熊火焰来。
蛇王蓦然转身,只见蛇群乱成一团,几只火云雀则是在火光中冲天而起,迅速飞离。
怕火是蛇类天性,这些蝰蛇也不例外,都忘了守护月影流辉草的职责。
“嘶……”蛇王迅速往回奔。
“嘎……说你不上当,当当不一样啊,蛇王!”
沉彻发出嚣张的鸣叫,一个振翅便从蛇王头顶飞过,冲向剩下的月影流辉草。
蛇王咆哮,飞速奔掠,但哪里快得过沉彻?
那些一二阶的蝰蛇躲避着火焰,只见狂风呼啸而过,一团炫目月光和月影草相互呼应。
再看时,两株月影流辉草已经消失在原地。
蛇王奔回时,那一团月光已消失在天际。
“嘶……”
蛇王愤怒咆哮,巨尾挥动,将被火光惊扰的蝰蛇一条条甩飞。
而后它张嘴将最后一株月影草吞入腹中。
一共七株宝药,人类抢走两株,贼鸟抢走四株,最后这一株再留不得。
只是,吞下宝药后的蛇王更加暴躁,滚滚妖气在谷中弥漫翻滚,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