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书房。
苏录一挥手，法力将书房与外界隔绝。
沉彻满眼期待地看着苏录。
“鸦君看着迫不及待？”苏录笑着问。
沉彻点头。
他都把主意打到了冷宫的小安子身上，不就是为了这门太阴月华玉枢真诀么？
苏录笑道：“那一夜，鸦君身周发出莹莹月光，于浓夜中似明月在天，照我意相，助我开悟。当时我就觉着这门功法再适合鸦君不过。”
“鸦君靠体质吸收月华之力，就能到一阶巅峰，若能从此法中有所得，突破二阶应非难事。”
灵兽的境界划分比较粗略，就是一至九阶，二阶相当于练气中期。
即便是苏录，也没想过沉彻早已在修炼太阴月华玉枢真诀。
毕竟，人类的功法不可能适合灵兽，再如何有灵慧也行不通。
单是那些穴窍经络的不同，就对灵兽无用。
苏录求来功法，也只是希望沉彻能借此有所领悟而已。”
感受到沉彻的情绪，苏录不再多说，开始诵读。
“太阴之气，伴月华而生，月圆气盛，月缺气虚。引气入体，凝想月华，照见真我……”
开始的部分和小安子念给沉彻的一样，但由苏录念来时，声音里多了一种莫名的韵味与感染力。
以至于沉彻听完前三层的内容时候，体内灵气已自发运转起来，经‘月魄’流转全身，身上也有隐有月华闪铄。
见沉彻这种自发反应，苏录眼里浮现惊叹。
可惜的是，四到六层的功法，就无法使沉彻体内灵气产生应激反应了。
整篇念完后，苏录问道：“鸦君可记住了？”
沉彻点头。
苏录笑道：“鸦君之智，果然非凡，我再念一遍以作巩固。”
再一遍读完，借苏录声音中的韵律，沉彻对这功法的感悟更深了几分。
“我来为鸦君解说。”
苏录考虑很周全，说道：“此法的根基在于‘月魄’，月魄一成，则众法自生。鸦君经脉穴窍与人有异，但也须修成月魄，我观鸦君能施展类似‘月光术’的能力，这一步应该不难……”
从练气一层开始讲解，苏录娓娓道来，把这门功法的运行原理，修行方式，内核关窍一一剖析。
这里面还融入了苏录对修行的理解，让沉彻听得如痴如醉。
在有不解的地方，沉彻轻鸣一声，苏录便会更深入讲解，根据自己的学识与经验给出答案。
沉彻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只觉辛苦摸索的修行之路，赫然变成了一条康庄大道。
这一讲，竟是已至深夜。
但沉彻还没听够，苏录也意犹未足。
只听苏录继续说道：“修炼此法入练气中期，须‘月影流辉草’这样的宝药，鸦君应该也不例外……”
“不过宝药颇难得，给我一些时间，我会为鸦君备好此药。”
沉彻心头一震。
苏录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沉彻觉得，今夜之后，苏录不欠自己什么了。
相反，若真在苏录这里得到宝药，沉彻觉得自己反过来欠苏录情分。
【先觉：你所修功法本只适合人类，借宝药开启隐窍时须探究摸索，消耗大于人类，一株‘月影流辉草’不足用。】
先觉的提示让沉彻愣了一下。
好吧，看来小瞧了以非人之躯突破的难度。
苏录停顿之后，接着说道：“另外，他日以此法突破三阶时，最好有‘太阴月华玉枢真诀’的观想图。”
“这个观想图在西玄观，是西玄观不传之秘，想要拿到不容易。”
“等鸦君需要的时候，我会亲去西玄观，尽力为你争得一个机会。”
沉彻看着苏录，心绪有些复杂。
苏录着眼长远，已在为自己考虑突破三阶的事。
有友如此，何须多言？
“不过，我们也要做两手准备。”
“古籍记载，那些三阶大妖，并不全是靠观想图突破。在其开智领悟时，感悟天地之象，也可进阶。”
沉彻闻言大感意外，轻鸣一声询问。
“这里，涉及到灵兽妖兽和人类的不同。”
沉彻再次鸣动，目光殷切。
苏录感受到了沉彻强烈的求知欲，笑道：“人类练气，其实是将人的精气神合为一体，炼精化气，练气化神，炼神返虚……”
“飞禽走兽，修炼方式不同，但本质上和人类无差别。它们虽不及人类智慧，但对自然天象的感受力，要远超人类。”
“于是，妖兽灵兽们在达到二阶巅峰后，往往出于本能盯着某些天地自然的现象不放，有大机缘者，自发形成了观想。”
沉彻心头大震。
原来妖兽进化也有这么多门道。
苏录今夜的传授，对他来说万金不换。
甚至可以说奠定了他以后修行路的基础，知道该怎么修行。
看沉彻神色震动，苏录继续说道：“灵禽妖兽的这种机缘，也和它们的习性有关。比如，犬类喜向日而吠，见到日食时更是狂吠不止，便是它们感受到了这种天象的真意，自然而然的反应。”
“又比如，狼喜对月长啸，猛虎随风而动，大雁春秋往返……凡此种种，都是其本性中对天象变化的感应。”
“而这些天象，其实就是原始的观想图。人类对这些天象反倒没有动物的感受力，又被世俗迷了原初的灵性，反而感受不到其中的道之真意。”
沉彻恍然大悟。
“鸦君聪慧，到时看能否自悟观想。若是不能，那就只有去西玄观一趟。”
听到苏录的话，沉彻却是心底苦笑，知道自己想踏足练气后期，也必须去西玄观才行。
只因他的灵魂并非真正寒鸦，并无动物的感受力。
有次来看，天地万物，果是各有灵性。
“鸦君可还有疑惑？”苏录又问。
沉彻抬起爪子，在地上刻画：“自寻宝药。”
苏录看着沉彻写字，定定地看着沉彻，神色变得恍惚。
“不意鸦君竟已识得人类文本。”
苏录叹息道：“真是大开眼界。”
旋即，他盯着这几个字，若有所思道：“那鸦君会离开我，离开京城？”
沉彻点头。
看着沉彻，苏录脸上有一丝怅然。
好半晌才说：“只怕金宝会伤心咯。也是，鸦君有自己的道途，能陪我这一段，是我们的缘分。”
沉彻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双翅扬起合在身前，作揖致谢。
今夜传法，苏录是老师，沉彻这一拜发自内心感谢。
“鸦君不必客气，时间不早了，我再传你一个法门，便到此为止。”
“呱……”沉彻一声清鸣，意外地看向苏录。
“此法也简单，名为敛息术，收敛气息与法力波动，看鸦君是否能学会。”
苏录将一门简单的法诀教给沉彻。
沉彻听完后，在苏录的注视下尝试。
几分钟后，他神华内敛，身体内的灵气波动敛去，看似与普通寒鸦无异。
“鸦君若为人身，成就当在苏某之上。”
苏录发出了真心的赞叹。
这一夜下来，他觉得自己看到了最聪明最求知的弟子，且是开山大弟子。
哪怕，这弟子只是一只寒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