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彻的指引下,一行人在内城绕过七八条街道,到得西边善业坊中。
夏东辰忍不住问:“鸦君,这边住的都是达官贵人,那血阳子藏在这里?”
沉彻瞥夏东辰一眼,懒得回应。
如果藏的不够严实的话,那血阳子不早被你们靖安司抓住了?
来到一处开阔大宅外,沉彻从夏东辰肩上跳下来,抬起头示意就在里面。
【先觉:你要找的血阳子,就藏在新城侯府东跨院中,你带人直接杀进去可抓到人,若是拖延会被其逃走。】
“夏百户,这可是新城侯府,就凭一只寒鸦带路,贸然进去抓人怕是不妥吧。”
一个百户看沉彻,皱眉开口。
他担心沉彻不靠谱,在侯府抓不到人,会惹上麻烦。
靖安司的百户大多是练气三层修为,能看出沉彻是不凡的灵禽。
但沉彻听了卷宗就来了这里,怎么着也没法让他们心里踏实。
沉彻看向夏东辰,他只负责带路,敢不敢抓人和他无关。
靖安司监察百官,收集情报,诛妖除邪,是皇帝最锋利的一把刀。
如果区区侯府都不敢闯,只能说这把刀钝了。
皇帝让苏录以国师身份兼掌靖安司,应该也是对这把刀不太满意。
夏东辰的表现,能看出靖安司现在的锐气和魄力。
好在,沉吟之后,夏东辰蹭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剑,沉声开口:“十年磨一剑,今朝试锋刃!”
又念诗?
“我相信鸦君!”
“一切责任我来承担。直入侯府,敢阻挡者格杀勿论,不给血阳子逃走的机会。”
“是,大人!”跟随的总旗没意见,反正有夏东辰担责。
两个百户和夏东辰平级,见夏东辰神色坚决,也不再多说。
“走!”
沉声一喝,夏东辰疾奔向侯府大门。
侯府的门子前来拦阻,被夏东辰亮出腰牌,一掌将其推开,直掠进入。
沉彻飞起,在前方带路。
夏东辰跟着沉彻疾掠,嘴里大喝:“靖安司抓捕要犯,阻挡者一律同罪处理……”
侯府普通仆从护卫不敢阻挡,只是急忙去内宅禀报。
越过几重墙院,抵达东院时,沉彻收到先觉提示,猛的拉起高度,叫一声示警。
几道剑光席卷而来,侯府的门客们出手阻挡夏东辰。
“靖安司办事,阻挡者杀无赦!”
夏东辰怒喝,剑光纵起,将拦截的剑光绞碎。
战斗立刻变得激烈。
在高空中盘旋的沉彻,看到一个身穿道袍的壮汉朝外逃去,再次出声提醒。
夏东辰当者披靡,将阻挡的人砍翻,追向逃跑的那人。
靖安司这一队人都是精英,练气二层的总旗阻拦门客,两个百户配合夏东辰追了出去。
夏东辰与那道人一追一逃,转眼到了外面的街上,缠斗在了一起。
血阳子不是弱手,也有练气四层的修为,在拼命搏杀下动用了一件幡状法器抵挡。
霎时间血气横空,剑气纵横。
沉彻在高空中看着,心里不免震惊,这是血煞幡,这血阳子杀一村的人应该是为了炼制这件法器。
沉彻非但没去帮忙,反而飞得更高一些,避免自己被波及。
这时另两名百户赶到,展开围攻。
血阳子抵挡不住,眼看要被擒下时,沉彻瞳孔蓦地一缩,急忙飞高的同时出声提醒。
但夏东辰听不懂沉彻叫声里的寒意。
一道灵光自街道拐角飞来,极为精准地从夏东辰身边飞入,轰在了血阳子身上。
令人心悸的雷光弥漫,霎时间爆裂开来,将血阳子吞噬。
可怕的力量波动下,夏东辰等人不得不后退,眼睁睁看着血阳子生机被摧毁,一下就死得不能再死。
“该死!”
夏东辰跑来街道口时,那偷袭之人只留下一个背影。
“鸦君!”咬牙切齿的夏东辰呼喝起来,“追上去。”
沉彻不为所动,落在了墙头。
开玩笑,他收到的先觉提示告诉他,出手之人极度危险,是练气六层的高手。
夏东辰无奈,独自追出去一条街后怏怏而回。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夏东辰取出一枚玉符传讯靖安司,封锁了侯府。
“鸦君,神了!”
虽然任务不算成功,但之前质疑沉彻的百户竖起大拇指,眼里全是惊奇。
“是啊,光看卷宗就能寻到犯人的下落,鸦君简直是逃犯克星!”
“鸦君,我也会执行任务,到时求到您身上,您可给个面子。”
“……”
几个百户和总旗围着沉彻,神色谄媚。
开玩笑,这哪是一只寒鸦,分明是无数的功劳啊!
只有夏东辰脸色不太好看。
十几分钟后,大批靖安司人马赶到,接管了侯爵府,将侯爵府管事以及门客带走。
事情结束,沉彻飞回到夏东辰肩上。
“鸦君,你怎么不追上去?”夏东辰还有些不满。
沉彻哼一声,干脆离开了夏东辰,飞落到一个总旗肩上。
这总旗战斗中表现不错,实力虽然弱了点,但沉彻觉得他比夏东辰聪明。
一回到靖安司,沉彻就回了苏家。
接近天黑时,夏东辰拿着聚气丹、牛肉饼和一瓶酸酪放到树屋廊台上。
“抱歉,鸦君。给您老赔罪来了。”
夏东辰涎着个脸,看着屋内的沉彻,陪笑说:“您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计较。我说话不经脑子,已被苏师训了一顿。”
“您不追偷袭那人,是救了我,不然我这实力不是人家的对手。”
“……”
沉彻懒得听他唠叼,把东西收进来享用起来。
见沉彻不理,夏东辰继续喋喋不休地说道:
“鸦君可知道血阳子案的处置结果?”
沉彻停下,朝夏东辰看去。
“新城侯不加甄别滥收门客,治府不严,被停了京营的职司,罚俸禁足,勒令解散所有门客。”
沉彻反应过来,“这就完了?”
“世道如此,可怜那一村百姓。”夏东辰也不知沉彻听懂没有,情绪低落几分:“苏师说我们赢了,但也没赢。还有太多事要我们去做,这个世道,等着我们去改变!”
“鸦君慢用,回头再来看你。”
夏东辰转身离开。
沉彻走出树屋,看着夏东辰的背影,又看向靖安司主楼,目光幽幽。
他知道苏录来京多半是要做大事的,但这大事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改变这个世道?
苏录确实很强,但以沉彻对这个世道的了解,现今的燕国,皇权不下县,世家豪门林立,宫观法脉横行一方。
拿什么去改变?
直到听到苏金宝的喊声,沉彻甩甩头,飞过去和苏金宝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