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老宅。
沉彻紧赶慢赶,抵达时只见一把长剑将林芷芸钉在了墙上。
“馀知远,你还在等什么?”张奎冷笑催促,“莫不是舍不得你的老情人?”
“张奎,你该死!”馀知远愤怒喊着,握剑的手在颤斗。
被剑穿透的地方,鲜血汩汩流下,痛苦和绝望在林芷芸脸上扭曲。
“我该死,那又如何?”张奎张狂大笑,“这女人和那老鼠一起,毁了我一只眼睛,这里还有馀知远你的功劳,你想置身事外,做你的春秋大梦?”
“你还在尤豫什么,馀家想和林家一样的下场吗?”
张奎得意且癫狂。
馀铭泽立于门口,背对着二人,神色复杂。
他懂张云升,所以他对张云升说知道该怎么做。
哪有什么劝说,有的只是将林芷芸杀了,却不脏张云升的手。
就象他拿到帐本时,对上面收买林府管家与林家族人的银钱往来视而不见一样!
让他恐惧的,是那些人来自郡城的吴家萧家江家,居然和他一样,不仅是视而不见,且连一息的尤豫都没有。
张鼎的潜力竟强到如此地步,以至于郡城的修仙家族都不假思索就附和张家。
“啊……我杀了你!”馀知远咆哮,举剑朝张奎斩去。
但剑到张奎肩胛上,却又停下。
“孬种!”
张奎呸了一声,早已将馀知远看透,一脚踹出,把馀知远踹飞。
如果是硬骨头,馀知远就不会供出陈慕白了。
馀知远颓然爬起,泪流满面。
“等这女人死透了,你就没机会了。”张奎冷冷开口。
馀知远呜呜哭了起来。
“吱吱。”却在此时,一声鼠鸣声响起。
馀知远熟悉这声音,瞪大眼,只见黑影从院墙上落下。
张奎的身影在馀知远面前飞了起来,捂着咽喉,犹自带着不可置信的恐惧。
一团黑影踩着张奎,锐利的爪子将其咽喉绞得稀烂,幽幽的眸子里带着一种妖异的光。
正是沉彻!
与此同时,馀铭泽感应到气息,在一瞬间转身,气息暴涨,带着惊骇之色将手中飞剑飞出,直射沉彻。
但沉彻早已预判,一个翻滚从张奎的身体上滚开,避开了去。
飞剑不曾碰到张奎,往上飞起转圈,追击沉彻。
沉彻不管不顾,直扑馀铭泽,如猛虎下山,尚在半途便张口一吐。
吐气成箭。
馀铭泽手里一枚盾牌出现,挡住这一击。
轰然巨响中,馀铭泽连人带盾被击飞数米,他惊骇莫名。
沉彻达到二阶后,实力暴涨了一截,强化后‘吐气成箭’的威力,和馀铭泽的飞剑一击相比丝毫不弱。
气箭一击后,沉彻已经撞至。
砰,青木色的盾光直接破碎,沉彻的爪子上妖气暴涨,直冲而至。
馀铭泽越发震惊,倒飞急退的同时,飞回的飞剑刺在了沉彻身上。他一拍储物袋,手中多了一张灵符燃起,化作了一团烈焰。
先觉早已给了沉彻提示,在被飞剑刺中时顺势飞出,金刚身锻就的身体竟没有伤痕。
落地后瞬间又跃起,扑向斜向里另一道剑光。
那剑光后正是馀知远。
看到父亲受袭,馀知远出手杀了过来。
馀铭泽却是脸色大变,疾呼道:“远儿快退。”
他一出手便知沉彻实力不输给他,儿子馀知远绝不是对手。
但馀知远情绪失控,不管父亲的劝诫,剑光如潮罩住沉彻。
他带着对沉彻的满满恨意,嘶吼着:“都是你这妖鼠蛊惑,害死了林姐……”
馀家无力和张家抗衡,他将林芷芸的悲惨命运怪到了沉彻身上。
谁让沉彻无法反驳他呢?
剑光精妙,剑气犀利。
但沉彻却象踩单车一样,四肢飞动,左右迅速变幻身形,自剑光中穿过,就象是将剑法破绽早已洞悉。
天赋,先觉!
有剑光落在沉彻身上,也不过是在皮毛上留下一道淡淡痕迹。
双方距离瞬息间拉近,便见沉彻张嘴一吐。
妖气滚滚,凝成锐利的箭矢,打在了馀知远身上。
馀知远神色大变,身上衣服腾起灵纹形成屏障,但须臾间破碎,被轰飞了出去。
鲜血淋漓间,馀知远胸口炸开一个大洞,立时重伤垂死。
沉彻却没有追击,而是一个旋身,三点寒光打向馀知远右侧两米外的空处。
急于救子的馀铭泽恰恰撞上去,一层护体法力勉强抵挡了一瞬。
他的脸色已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但这还没完,一道妖气气箭又轰在他身上,将他打得身躯一颤,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
好在他到底是练气三层,到底是抗住了沉彻的气箭,抓起死活不知的馀知远跃起,朝馀家狂掠而去的。
沉彻抬起前爪收回三枚鹰爪爪尖。
成为二阶妖兽后,他实力强化很多,加之先觉天赋之助,要杀馀铭泽这种首鼠两端的修士,倒不算难事。
但现在,他没那个功夫去追杀。
转身来到林芷芸面前。
“鼠……君……”
林芷芸还没死,处在最后的回光返照中。
跃起将钉住林芷芸的剑拔出,林芷芸靠着墙坐下,身下鲜血流了满满一滩。
“吱……”沉彻喊着,却只能发出鼠鸣。
“鼠……君,我要……死了……”林芷芸咧嘴笑,“我好……好恨,该……听你的,你快跑啊……”
“好黑……我看到我娘了……爹,弟弟……”
脖子一歪,气息中断,香消玉殒。
沉彻站在林芷芸面前,看着气息已绝的林芷芸。
半晌后,他吱吱骂道:“何苦呢?”
“报仇有那么多办法,你偏偏想在张云升的寿宴上揭发他?”
“怎么劝你都劝不动,天真,幼稚!”
“你都一心赴死,现在好了,真死了!”
“……”
一连串的鼠鸣声回荡在林家的废宅中。
脑海中浮现出接触以来的一个个相处的画面。
直到,脑海中浮现出先觉的提示:
【先觉:你处在严重危险之中,张云升张鼎领着大批祥云观修士在飞速赶来。】
沉彻转身就走,到了大门口时回头望去。
跌坐在血泊中的林芷芸脸色灰白,眼睛没有闭上,就象是一幅单薄的水墨画。
【先觉:你再不离开林家老宅,将无法离开!】
沉彻叹息一声,忽又朝林芷芸的尸体走去。
【先觉:你处在极度危险中,你已无法逃走!】
【先觉:你将死于张家宾客的围攻下……】
【先觉:……】
先觉提示的信息不断浮现在脑海。
沉彻挥爪,将林芷芸的身体扶正。
又来到张奎的尸体边,爪子用力切断了张奎的脖子,抓着头将其头发打个结挂在了窗户上。
做完这些,他来到院子的另一边的墙角之后,注视着空中。
“必死无疑吗?”
“那就……死吧!”
目光幽幽,沉彻咧了咧嘴。
陈慕白远走,林芷芸身死……黎阳镇的事情该告一段落了。
趁张云升没有到,可以去逃亡,去觅地潜修,等待寿命将尽时再来完成承诺送张云升归西。
但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不爽?
胸中有那么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
此世血脉天赋已觉醒,仍东躲西藏,那这一世的修炼修了个什么?
看着先觉给出的最新提示,沉彻笑道:“百世转生,何惜区区鼠生?”
他猛吸一口气,身躯鼓起。
唰唰的破空声越来越近,沉彻在心里倒数。
三,二,一……
移步出墙,吐气开声,鼓成球般的身躯瞬息间干瘪下来,一道道气箭猛的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