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一人一鼠无声绕过了黎阳镇。
绕过去时,沉彻注视黎阳镇好一会,先觉提示告诉他镇子里存在巨大危险。
在一座庄园外驻足,沉彻细细打量这座庄子。
【先觉:陈慕白关在庄园中,你进入其中会遇到敌人,存在一定危险。】
沉彻眼睛一眯,先觉天赋的提示他已研究明白,一定的危险就是——没有危险。
这么说来,张家并未请来高手坐镇这里。
这么看不起自己吗?沉彻一寻思,知道张家根本不认为自己会来救陈慕白。
且张家忙于接待客人,没工夫管这边,估计他们也不相信沉彻会为一个人类冒险。
沉彻直接跃上墙头。
【先觉:陈慕白被关在东院的杂役房中。】
沉彻和林芷芸飞速掠过大半个庄园,虽有巡逻的护卫,但也不多。
抵达东院,院外守着两个护卫,里面倒是悄无声息。
护卫则交给林芷芸解决,沉彻自院子一侧墙上越过,来到一间杂役房外。
里面安安静静,有属于陈慕白的气息,以及虚弱的呼吸声。
沉彻脸色却是心里一沉——他还嗅到了混合着腐臭的血腥味。
一爪子将房间门锁拍断,沉彻推门而入,只看一眼,他不由头皮发麻。
一道瘦弱的人影跪在地上,衣衫破破烂烂,满是鞭痕,跪着的身体僵直如枯木。
在人影的前方,一男一女两具尸体躺在地上,寂然无声。
两具尸体上也是衣衫破烂,满是暗黑的血痕。
沉彻开门进来时,跪着的人连头都没有回,仿佛行尸走肉。
这正是陈慕白!
看到这个场景,沉彻哪能不明白,陈父陈母都已身死。
“吱……”沉彻发出叫声,来到陈慕白面前。
此时的陈慕白脸无血色,嘴唇干枯,面色木然。
“鼠……”看到沉彻,他空洞的眼眸恍惚不已,好一会才象活了过来,身躯颤斗,发出沙哑微弱的喊声,木然的脸上似哭似笑,似恨似喜。
而后,竟直挺挺地往前倒下,昏死过去。
沉彻抬手,妖气涌动,将沉彻身躯翻转平躺。
“是谁?”
却在此时,一声断喝自院外传来。
声音沉彻耳熟,一时想不起是谁。
【先觉:云明川发现有人闯入,十息后抵达。】
竟是云明川,是他守着这座庄园。
看着陈慕白,沉彻心里叹息一声,身躯电闪而出。
林芷芸已进了院子,严阵以待。
一道强大的气势也同时抵达院门处,正是那云明川手持白骨剑,神色冷厉。
显然,刚才的妖气被他感应到了。
“果然是你们!”
看见沉彻和林芷芸,云明川神色并无惊讶,也没有轻视,而是将手中一枚灵符抛入空中,冲入高空后炸开如烟花。
第一时间示警传讯,可见云明川之谨慎。
“此人乃是邪修,鼠君,一起杀了他!”林芷芸御动铃铛,丁铃铃的声音在夜色中荡起涟漪卷向云明川。
这件法器名为荡魂钟,是林芷芸的最强法器,一经摇动,使人目眩神迷难以抗衡。
云明川白骨剑斩出,荡起惨白色的剑光,将一枚不起眼的金针弹开。
荡魂钟造成的涟漪波动也被撕裂,无法波及云明川。
云明川震动白骨剑,一道道细密剑光分化出来,射向沉彻和林芷芸。
“此人身上还有一件邪门法器,蕴养有很可怕的煞气。”林芷芸抓着一枚玉环抵挡,提醒沉彻。
云明川不由皱眉。
他也是散修,手段就那么几样,上次在石湾村后山交过手,在林芷芸面前几无秘密可言。
沉彻一跃而起,迎着剑光直扑云明川,身上妖气滚滚如浓烟。
云明川已经示警传讯张家,必须第一时间拿下他离开,否则就会面临极危险局面。
剑光掠过沉彻的身体,全部破碎,隐有金铁交击之音响起,沉彻却毫发无损。
妖化版金刚身!
云明川左手掐诀,催动法力,人与剑合,剑气照得院中一片惨白,如同一条蜿蜒长河卷住沉彻和林芷芸。
“小心!”林芷芸神色一变,急忙后退,手里一枚玉环竭尽全力打出,抵住剑光。
云明川乃是练气三层,她和馀知远联手都不是对手,不敢轻面白骨剑锋芒。
而沉彻却恍若未觉,没有躲避。
【先觉:云明川全力一剑,你的妖气抵挡不住,金刚身可以抵挡。】
涛涛剑气吞没了沉彻,云明川反而皱眉。
如果这妖鼠这么容易被斩杀,也不会让田伯元和馀铭泽都吃了亏,颜面大损。
下一个瞬间,妖气涌动,一团黑影冲出来,拉近距离后鬼魅般扑至。
明明剑气已斩中,沉彻居然仍活蹦乱跳,这让云明川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沉彻速度太快,云明川回剑已经不及,左手多了一件法器绽放灵光往地上坠落,形成了护盾。
然则,沉彻依旧是直接撞上来。
砰,灵光破碎,将盾牌的灵光撞碎。
“圆满的金刚锻身?”金刚身虽妖化了,但云明川彻底确定,神色震惊。
借着盾牌阻挡的这一瞬,白骨剑已可御使如意,他急忙朝沉彻一剑斩去。
但这一次,却见沉彻似早已料到,猛的横跳向一侧,后肢蹬地跃起,恰到好处地避开剑光。
天赋,先觉!
连连后退的云明川瞳孔骤缩,这妖鼠妖气虽强,却并不在他眼里,没想到这么难缠。
深知金刚锻身法圆满的强度,云明川不假思索弃了盾牌,腰间的一枚血色玉佩飞起。
“吼……”
隐隐的野兽咆哮声响起,一团黑煞之气从玉佩上飞出,瞬间凝成数只凶兽冲向沉彻。
沉彻张嘴,吐气成箭正中兽影,将其中一只给冲散。
但那些凶兽奇形怪状,不止一道,扑到沉彻身上疯狂撕咬。
沉彻感觉自己身体要被撕碎。
只是他的身体泛着黑玉般的光泽,在撕扯下仍屹立不倒,只是难以再继续接近云明川。
沉彻心里感慨,这修仙者果然强大,哪怕自己将六合练气法炼到二层,依旧不能一照面拿下。
只是,在云明川松一口气的时候,忽然露出惊恐的神色。
低头看去,三点黑黝黝的寒光已至身前。
正是三枚弯曲又锐利的爪尖。
来不及阻挡,也无力躲避,云明川眼睁睁看着三点寒光刺入自己的身体,带着血肉飞出。
三缕股妖力在身体中散开,侵蚀护体法力,一连串战斗后消耗严重的云明川已无力抵御。
他挣扎着站起,却听到铃声叮当,一阵头晕目眩后又跌坐了回去。
林芷芸抓住机会,摇动着荡魂铃,玉环砸在了云明川的脑门上。
头破血流的云明川顿感绝望,勉力挥动白骨剑,却被林芷芸的玉环砸在了骼膊上,白骨剑无力垂落。
失去主人控制,撕扯着沉彻的煞气飞了回去,没入了玉佩中。
沉彻的身影出现在云明川的视线中。
大口喘息的云明川看着沉彻,露出惨笑:“真的……是金刚锻身法?”
沉彻点头,抬起前爪。
一枚爪尖洞穿了云明川的咽喉。
云明川犹自睁着眼,生机迅速消散。
“吱吱……”沉彻催促着林芷芸,御动三枚爪尖飞回,落在他后肢上,绑在那里的一根黑色丝线将三枚爪尖缠缚隐藏,毫不起眼。
林芷芸知道轻重,抓下云明川腰间的一个袋子,又将白骨剑和血色玉佩收起,急忙奔向屋内背起陈慕白。
她左右手又各拎起陈慕白父母尸体,急急出了院。
沉彻身躯如鬼魅,将聚集院外的护卫全都放倒,紧跟着林芷芸离去。
出了庄子,便见数里外有几道灵光正从黎阳镇方向疾掠而来。
“吱吱。”
再次催促,沉彻在前面带路奔出,却不是去白河村,而是东北方向行去。
片刻后行出五六里,沉彻指了指白河村方向,示意林芷芸离开,而他自己则继续朝东北逃去,以引开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