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道祯的设想,先给何考打好基础,再设法传之术入门法诀,等待周度将的身份传承给儿子他老人家等得起。
传授法诀的最佳时机,就是何考得到传承的那一刻。因为得到之物、接受传承,并不能立刻成为,还需要一个过程。
这个过程或长或短,天资好的如黄小胖只用了一个月,天资一般的如小胖的父亲黄灿奎,差不多用了半年。
假如在这个过程中修炼隐峨术,届时开启空间的门户,就等于术入门。
所以年龄太小肯定不行,必须等身体与心智都发育成熟之后,否则也理解不了那么复杂的法诀,更别提修炼了。
在此之前,江道祯做的就是让何考打好基础,有朝一日,接触到法诀开始修炼,便能顺利入门。
可是两年后便遭遇了意外,周度在看守所病故,临终前将的身份传给了黄灿奎,就算他有机会在外面传给何考,也不可能那么做。
因为何考当时只有五岁,既承受不了之物,也理解不了传承仪式。
周度嘱托了黄灿奎两件事,一是照顾何考,二是将来把的身份再传给何考。第一件事黄灿奎做得很好,第二个嘱托却没办到。
黄灿奎最终将的身份传给了黄泗。
其实黄小胖的天资很不错,但以他的性格,是不太适合成为的,那简直不是络,互相之间可以合作协助,久而久之,他们从整体上就具备了既得利益者的特征。
很浅显的道理,既得利益者,其倾向并不会破坏秩序,而是会尽量维护秩序。
也就是说他们不必作奸犯科,便能取得受人尊敬的成就,过着相对舒适的生活。比如小武的师父张燕飞,人家就是国内知名的美术家、南华美术学院的院长。
但这是否就意味着,术士这个群体必然会安分守己呢?当然也不是,普通人会犯的错,他们同样会犯。
还是以张燕飞为例,他不是进去了吗?而且其违法行为持续时间很长,作案金额巨大,影响极为恶劣。
俗话说树大有枯枝,术士群体达到一定规模之后,难免有各色人等,但这也不能简单的用一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来解释。
术士若作奸犯科,还有其特殊性,在某些时候甚至有其必然性。
首先因为能力越大,秩序对其的束缚就越小,一旦行止有偏,造成的破坏也越大,普通人甚至很难防范,造成的后果也会很严重。
其次既得利益者会倾向于维护秩序,但若秩序防碍到他们获取更大的利益呢?能力越大,身份越特殊,自我也会越膨胀啊。
从概率上讲,这也几乎是一种必然情况。
还有一种更特殊的情况,修炼术法本身,也会影响到一个人的心性。
修炼中也有劫数与凶险,比如江道祯本人,就曾受困于进阶仪式长达二十三年,这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吗?
若是修行出了偏差,同样会反应到行止上。
江道祯不好说别人,于是就拿自己举了个例子。前面他在神念中开了个玩笑,如果黄小胖不把的身份及时传给何考,他连弄死小胖的心都有了。
江道祯是自嘲,他老人家并不会那么做,但是换一个人呢?
已经等了二十三年,都快熬不起了,眼看只要之物重新无主,何考就会成为真正的。那么这时候干掉黄小胖,不就达成目的了?
若一旦这样做,便是行差踏错
江道祯还透露了一件事,偷换何考挂坠的,也有一名灵犀门术士,后来此人也失踪了。照说灵犀门术士最能判断形势,是最不应该趟这趟浑水的,偏偏此人还是来了。
在一脉绝传后,灵犀门是七大术门中弟子最少的,历史上最鼎盛时期也只有一百出头,而其他大部分时间都不超过三位数。
当然了,门还在的时候,弟子比灵犀门还少,最鼎盛时期也就十几个,大部分时间都不超过两位数。
在一千二百年前,术门有一脉,其职责就是监察天下弟子行止,及时做出处罚以警醒术门同道。
一脉绝传后,术门创建了宗法堂,主要由心盘门的地师来负责此事。但地师做这种事,怎么比得上?
如今何考成为了真正的,江道祯告诉了他的来历,以及在术门历史上扮演的角色、承担的责任,却没有勉强何考去做什么。
他对何考的建议只有两句话,第一句是“因缘际会”。
就算何考不主动去监察天下术门弟子行止,有些人也会找上门来,届时该收拾就得收拾,甚至不得不收拾。
有人明确要求他弄死顾云腾了吗?还不是何考自己干的。
另一句话是“量力而行”,意思就不必多解释了。
这就是江道祯的做法,把什么情况都告诉了何考,没有任何强迫的意思,既没有勉强他添加术门,甚至也没有要求他拜自己为师。
但就如面前这盘棋,当何考坐下来的时候,便已身在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