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男回到青阳县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他没回镖局，而是在城外找了个客栈住下——现在回去太扎眼，万一蒋正在镖局附近有眼线呢？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宅男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完毕，吃了点东西，他坐在房间里开始盘算。
“离下个月初一还有半个月。”他掰着手指头算，“这半个月，我得做几件事。第一，把内力恢复到十成；第二，准备点防身的东西；第三，摸清楚断魂谷的地形。”
他打开系统界面，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内力恢复了八成左右，再调息两天应该就能全满。至于防身的东西……
“孙神医那儿得去一趟。”宅男琢磨着，“多搞点解毒药、伤药，还有……暗器也得备点。”
说干就干。他戴上斗笠，遮住脸，悄悄溜出客栈，往孙神医的医馆走去。
孙神医的医馆在城南，门面不大，但名气很响。宅男到的时候，医馆里还有几个病人在排队。
“孙大夫在吗？”宅男压低声音问药童。
药童认得他，赶紧说：“在在，在后院呢。张总镖头您直接进去吧。”
宅男点点头，绕到后院。孙神医正在晒药材，见他来了，笑呵呵地说：“哟，稀客啊。大过年的不在家陪媳妇，跑我这儿来干嘛？”
“找您要货呗。”宅男也不客气，拉了张凳子坐下，“解毒药、金疮药、麻沸散，每样来十瓶。还有，您这儿有没有什么……特别点的东西？”
孙神医挑眉：“特别点的？你想要多特别？”
“就是那种……阴人的。”宅男做了个手势，“撒出去能让对方暂时失明或者腿软的，有吗？”
孙神医笑了：“你小子，又要去干什么坏事？”
“自保，纯自保。”宅男正色道，“最近惹了点麻烦，得防着点。”
孙神医也没多问，转身进了药房。不一会儿，他拎着个布包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你要的常规药品。”他指着布包，“每样十瓶，够你用一阵子了。另外，这两样是特别的。”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瓷瓶，一个白色，一个黑色。
“白的叫‘迷魂散’，撒出去能让人暂时头晕目眩，效果大概一炷香时间。”孙神医介绍，“黑的叫‘软筋散’，沾上之后浑身发软，半个时辰内使不上劲。不过这两种药对内力深厚的人效果会打折扣，你悠着点用。”
宅男接过来，如获至宝：“好东西！多少钱？”
“老规矩，记账上。”孙神医摆摆手，“年底一起结。”
“够意思！”宅男把东西收好，又问，“对了孙大夫，您听说过‘影子’这个人吗？”
孙神医的动作顿了一下：“影子？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听人提过一嘴。”宅男说，“好像是个很厉害的刺客。”
孙神医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影子是七月十四的人。准确说，是七月十四原旨派的王牌杀手。不过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现在还在不在，不好说。”
宅男心里一惊。七月十四？怎么又扯上这个组织了？
“七月十四的原旨派……”宅男回忆着，“是不是那个特别守规矩，讲究‘杀手准则’的派系？”
“对。”孙神医点头，“原旨派是七月十四里最古老的一支，规矩多，但实力也最强。不过十年前七月十四内乱，原旨派损失惨重，很多人都失踪了。影子……据说在那场内乱中死了，但也有人说他逃了，隐姓埋名了。”
宅男若有所思。如果蒋正手下的影子真的是七月十四的原旨派杀手，那蒋正背后的人，很可能跟七月十四有关。
“孙大夫，您对七月十四了解多少？”宅男问。
孙神医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我知道的不多。但可以告诉你一点：七月十四这个组织，水很深。能不招惹，尽量别招惹。”
“我也不想招惹啊。”宅男苦笑，“问题是人家可能已经找上我了。”
孙神医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小心点。记住，七月十四的人，最擅长暗杀和用毒。你那些解毒药，不一定管用。”
“明白。”宅男站起身，“谢了孙大夫，我先走了。”
离开医馆，宅男没回客栈，而是出了城，往清河方向走。他要去断魂谷踩点——这是他和老板计划中埋伏的地方，得先熟悉地形。
断魂谷在乐平寨西边十里，位置很偏僻。宅男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找到那个山谷的入口。
入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陡峭的山壁，长满了枯黄的藤蔓。往里走，光线渐渐变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这地方……确实适合埋伏。”宅男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山谷不大，呈葫芦形。入口窄，里面相对宽敞，最深处有个水潭，潭水呈墨绿色，看着就瘆人。
“瘴气……”宅男想起老板说的，这地方有瘴气。他运起内力护住口鼻，继续往里走。
在山谷里转了一圈，宅男找到了几个适合埋伏的位置。最理想的是水潭上方的一块巨石，居高临下，视野开阔，而且隐蔽。
“到时候我就趴在这儿。”宅男爬上巨石，试了试角度，“老板把蒋正引到水潭边，我直接从上面跳下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又检查了撤退路线。万一失手，可以从山谷另一侧的一个裂缝钻出去，外面是一片密林，容易脱身。
一切勘察完毕，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宅男离开断魂谷，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不对，还得去趟面馆。有些细节得跟老板确认一下。”
于是他调转方向，又往面馆走去。
到面馆时，天已经全黑了。面馆里亮着灯，老板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打烊。
“老板，开门。”宅男敲了敲门。
老板开门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要准备半个月吗？”
“有些事得提前确认。”宅男挤进去，关上门，“咱们的计划，有几个地方得调整。”
“调整什么？”
“第一，埋伏地点。”宅男说，“我今天去断魂谷看了，水潭边确实适合埋伏。但我担心蒋正不会轻易上当。他那么谨慎的人，肯定会先派人探查。”
老板点头：“这我知道。所以我才说要慢慢来，不能急。”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做个假象。”宅男说，“让蒋正相信，那儿真的有宝藏。比如……提前埋点东西。”
“埋什么？”
“金条肯定不行，太假。”宅男想了想，“埋点古董？或者……埋张假图？”
老板摇头：“蒋正没那么好骗。他对古董、字画都有研究，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埋什么？”宅男挠头。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埋一把钥匙。”
“钥匙？”
“对。”老板眼睛亮了，“就是我大哥那把钥匙的仿制品。蒋正不是在找那把钥匙吗？咱们埋个假的，他肯定会信。”
宅男想了想，觉得可行。蒋正一直在找钥匙，如果突然在宝藏点发现钥匙，他一定会认为那是真的。
“问题是，咱们没有钥匙的图纸，怎么仿制？”宅男问。
“我有。”老板说，“钥匙的样子，我记在脑子里了。虽然不能百分百还原，但做个七八分像没问题。”
宅男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干！你负责做钥匙，我负责埋。到时候蒋正看到钥匙，注意力肯定全在那上面，咱们就好下手了。”
老板点头：“行。我明天就开始做，大概需要三天时间。”
“那我三天后来取。”宅男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影子。”宅男盯着老板的眼睛，“我今天打听到，影子可能是七月十四的人。蒋正手下有七月十四的杀手，这事儿你知道吗？”
老板的脸色变了：“七月十四？你确定？”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宅男说，“如果真是七月十四，那蒋正背后的人，可能比咱们想的还要麻烦。”
老板在屋里踱步，表情凝重。
“怪不得……”他喃喃自语，“怪不得蒋正手段那么狠，怪不得他能调动那么多高手……原来是七月十四。”
“老板，你跟七月十四有过节吗？”宅男问。
“武林七恶跟所有正道门派都有过节。”老板苦笑，“但跟七月十四……还真没什么交集。我们做的是劫富济贫的买卖，七月十四干的是杀人的买卖，井水不犯河水。”
宅男皱眉：“那就怪了。七月十四为什么要帮蒋正对付你们？”
“可能……不是帮蒋正。”老板说，“可能是蒋正在帮七月十四。”
屋里安静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蒋正可能是七月十四的人，他复仇武林七恶，可能是七月十四的任务。
“如果真是这样，”宅男缓缓说，“那咱们的计划得重新考虑了。对付蒋正一个人，咱们还有胜算。对付七月十四……那就难了。”
老板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说：“计划不变。”
“你确定？”宅男看着他，“万一惹上七月十四，可能就不是你死我活的问题了，是整个江湖的追杀。”
“我确定。”老板的眼神很坚定，“我兄弟的仇，必须报。就算对手是七月十四，我也要试一试。”
宅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行，有种。那我陪你疯一把。”
老板也笑了：“你不怕？”
“怕啊。”宅男实话实说，“但怕也得干。蒋正都找上门了，我总不能等着他来杀我吧？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老板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你来取钥匙。”
“好。”宅男站起身，“那我先走了。这三天你也小心点，别让蒋正的人看出破绽。”
“知道。”
宅男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老板，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又什么问题？”老板有点不耐烦了。
“如果……如果蒋正真的是七月十四的人，你还会下手吗？”宅男问，“七月十四的报复，可是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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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兄弟死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想报仇的鬼。鬼，还会怕报复吗？”
宅男没说话，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转身走了。
门外，夜色深沉。
宅男走在回城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七月十四……这个组织，他之前在叽里呱啦山就接触过。那时候遇到的还是外围成员，就已经很难缠了。如果蒋正真的是七月十四的人，那这次的对手，比想象中还要强大。
“管他呢。”宅男摇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已经惹上了，躲是躲不掉的。”
他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后，宅男再次来到面馆。
老板已经把钥匙做好了。那是一把黄铜钥匙，造型古朴，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宅男拿在手里掂了掂，还挺沉。
“像吗？”老板问。
“像不像我不知道，但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宅男把钥匙收好，“我今天就去埋。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老板说，“蒋正下个月初一会来，到时候我按计划行事。”
“好。”宅男点头，“那我先走了。记住，演戏要自然，别露馅。”
“放心。”老板说，“我这三年，天天都在演戏。”
宅男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他直接去了断魂谷，在水潭边找了块石头，在下面挖了个坑，把钥匙埋进去。埋好后，他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确保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
“搞定。”宅男拍拍手上的土，“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
他离开断魂谷，回了青阳县。
接下来的几天，宅男哪儿也没去，就在客栈里调息练功。他要保持最佳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期间，林雪瑶派人来问过一次，问他去哪儿了。宅男让伙计回话，说在外地谈生意，过几天就回。
他不想把林雪瑶卷进来。七月十四太危险，他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月底。
离初一还有三天，宅男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他把所有装备检查了一遍：金丝手套戴好了，袖箭上弦了，暗器装满了，药品带足了。还特意去铁匠铺打了把短刀，贴身藏着。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宅男看着窗外，喃喃自语。
东风，就是蒋正。
只要蒋正上钩，这场恩怨，就该有个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