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黄老板的事，曹大镖头带着伐开心三人往镖局走。
街上的人群还没散，不少人围在路边窃窃私语。伐开心挺着胸膛，感觉自己像个凯旋而归的英雄。没头脑和不高兴也差不多，走路都带着风。
“老大，”伐开心凑到曹大镖头身边，压低声音，“咱们刚才是不是太帅了？你看那些百姓看咱们的眼神，跟看救星似的！”
曹大镖头瞥了他一眼：“别飘。做这点事就觉得自己是救世主了？”
“那倒不是……”伐开心讪讪地说，“就是觉得，做好事的感觉挺爽的。”
“爽是爽，”曹大镖头说道，“但你也得想想后果。黄老板今天丢了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是四海镖局，四海镖局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你们三个现在算是彻底得罪他们了。”
伐开心愣了一下：“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曹大镖头笑了，“凉拌。既然得罪了，就干脆得罪到底。等拍卖会结束，咱们就把四海镖局在武安的产业一锅端了。”
“一锅端？”伐开心眼睛一亮，“怎么端？”
“这个以后再说。”曹大镖头摆摆手，“现在先回镖局，我还有事要办。”
四人回到镖局时，段玉正在院子里等他们。看到曹大镖头回来，他连忙迎上来：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刚才青州商团的宋管事派人来传话，说想请您晚上去醉仙楼赴宴。”
“晚上？”曹大镖头皱眉，“不是说了拍卖会期间走不开吗？”
“宋管事说，只是简单的便饭，不会耽误太多时间。”段玉说道，“他还说，有重要的事想跟您商量，关系到拍卖会的安全。”
关系到拍卖会的安全？
曹大镖头心里一动：“行，告诉他我准时到。”
“是。”段玉应了一声，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明悟大师派人来传话，说冷无忌用了那块玉之后，病情稳定了不少，想请您有空过去看看。”
“好，我知道了。”曹大镖头点点头，“对了，伐开心他们三个，你给他们安排个住处。从今天起，他们就是咱们镖局的人了。”
“是。”段玉看了伐开心三人一眼，“三位兄弟，跟我来吧。”
伐开心三人跟着段玉走了。曹大镖头回到自己房间，把那块白玉拿出来看了看。
两万两银子，就这么花出去了。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想到能救冷无忌一命，又觉得值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周楷。他脸色有点凝重：“老大，刚才得到消息，四海镖局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黄老板回赌场之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手下都骂了一遍。”周楷说道，“然后他派人去了县衙，应该是去找那个王主簿了。”
“找王主簿？”曹大镖头冷笑，“看来是想动用官府的力量来对付我们。”
“那咱们怎么办？”周楷问道，“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不用。”曹大镖头摇摇头，“王主簿虽然贪财，但也不傻。他知道咱们大炎风云快递在凉州的地位，不会轻易跟咱们翻脸。他顶多就是给四海镖局撑撑腰，不敢真动手。”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曹大镖头打断他，“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拍卖会的安保工作做好。四海镖局的事，等拍卖会结束再说。”
“是。”周楷点点头，退了出去。
等他走后，曹大镖头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休息。
这几天太忙了，他几乎没怎么睡好。正好趁现在补个觉，晚上还得去赴宴。
一觉睡到傍晚，曹大镖头起床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出门。
走到院子时，看到伐开心三人正蹲在角落里练功。说是练功，其实就是你一拳我一脚地瞎打，看得人哭笑不得。
“你们三个，”曹大镖头走过去，“在干嘛呢？”
伐开心连忙站起来：“老大，我们在练功！段大哥说了，要想在江湖上立足，就得有真本事！”
“练功不是这么练的。”曹大镖头摇摇头，“你们这么瞎打，除了把自己打伤，没什么用。”
“那该怎么练？”没头脑问道。
曹大镖头想了想：“从明天开始，我让段玉教你们基本功。扎马步、练拳脚、学兵器。你们要真想走江湖这条路，就得吃得了苦。”
“我们不怕苦！”伐开心拍着胸脯。
“那就好。”曹大镖头点点头，“我出去办点事，你们好好练。别偷懒。”
“是！”
离开镖局，曹大镖头骑马往醉仙楼赶。
醉仙楼是武安县城最好的酒楼，三层高，装修豪华，平时都是有钱人才去得起的地方。今晚青州商团包下了整个三楼，宴请凉州本地的各路人物。
曹大镖头到的时候，三楼已经来了不少人。凉州本地的富商、帮会头目、还有一些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
宋倾河看到曹大镖头，连忙迎上来：“曹大镖头，您可算来了。快请上座。”
他引着曹大镖头来到主桌。主桌上坐的都是重量级人物——除了宋倾河，还有凉州商会的会长、武安县令袁三光、沧浪门门主、以及几个曹大镖头不认识的人。
“曹大镖头，我给您介绍一下。”宋倾河指着那几个不认识的人说道，“这位是青州布商会的会长，这位是青州漕运商会的副会长，这位是青州盐商会的管事……”
一圈介绍下来，曹大镖头心里有数了。
今晚来的，都是青州商团和凉州本地商界的大佬。看来宋倾河这次设宴，不光是为了联络感情，更是为了谈生意。
果然，酒过三巡，宋倾河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一是为了联络感情，二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跟大家商量。”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宋倾河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我们青州商团这次来武安，主要是为了拍卖会。但除了拍卖会，我们还带来了一个合作计划。”
“什么计划？”凉州商会会长问道。
“我们想跟凉州的各位老板合作，开辟一条从青州到凉州的商路。”宋倾河说道，“青州的布匹、茶叶、瓷器，运到凉州来卖。凉州的药材、皮毛、玉石，运到青州去卖。大家互惠互利，共同发财。”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开辟商路是好事，但问题是，这条路怎么开？谁来开？利润怎么分？
宋倾河显然早有准备：“具体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谈。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们合作，利润绝对不会少。而且，我们青州商团已经联系好了沿途的镖局，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他看向曹大镖头：“曹大镖头的大炎风云快递，就是我们的首选合作伙伴。”
所有人都看向曹大镖头。
曹大镖头心里明白，宋倾河这是在给他铺路。青州商团想跟凉州本地商人合作，必须有个本地势力支持。大炎风云快递在凉州经营多年，人脉广，实力强，是最佳选择。
“宋管事抬爱了，”曹大镖头站起身，“既然宋管事这么看得起我，那我曹某人也不推辞。只要大家信得过我大炎风云快递，这条商路的安保工作，我包了。”
“好！”宋倾河带头鼓掌。
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接下来，大家开始讨论具体的合作细节。曹大镖头对这些不太懂，就坐在旁边听。他主要关心的是安保方面的问题——走哪条路、经过哪些地方、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
正听着，突然有人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曹大镖头，借一步说话。”
曹大镖头抬头一看，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普通的布衣，但眼神很锐利。
“你是？”
“在下耿鹤，”男子说道，“义气盟的盟主。想跟曹大镖头谈笔生意。”
义气盟？
曹大镖头心里一动。这个组织他听说过，是青州绿林道上的一股势力，专门做打家劫舍的买卖。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耿盟主请讲。”曹大镖头不动声色。
“这里说话不方便，”耿鹤看了看四周，“咱们去外面谈？”
曹大镖头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走出宴会厅，来到走廊尽头的阳台。这里没人，说话方便。
“耿盟主想谈什么生意？”曹大镖头开门见山。
“拍卖会的生意。”耿鹤压低声音，“我知道曹大镖头负责拍卖会的安保工作。我想跟曹大镖头合作，做一笔大买卖。”
“什么大买卖？”
“拍卖会上有几件特别值钱的东西，”耿鹤说道，“比如那块白玉，还有几件古董字画。我们联手，把这些东西弄出来，卖掉的钱，咱们二八分。”
“二八？”曹大镖头挑了挑眉，“谁二谁八？”
“当然是我们八，你们二。”耿鹤说道，“曹大镖头只要在关键时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的事我们来办。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曹大镖头笑了：“耿盟主，你觉得我缺那点钱吗？”
“谁会嫌钱多呢？”耿鹤也笑了，“再说了，我们义气盟在青州势力不小，以后曹大镖头要是想去青州发展，我们也能帮上忙。这可是双赢的买卖。”
“双赢？”曹大镖头摇摇头，“我看是双输。耿盟主，我劝你一句，拍卖会期间，别在武安搞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耿鹤脸色一变：“曹大镖头这是不给我面子了？”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曹大镖头说道，“耿盟主如果真想合作，可以等拍卖会结束，咱们谈谈正经生意。但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免谈。”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耿鹤叫住他，“曹大镖头，你确定要跟我们义气盟作对？”
“不是我要跟你们作对，”曹大镖头回头看着他，“是你们要跟整个凉州作对。拍卖会是凉州的大事，谁要是在这时候搞破坏，就是跟所有凉州人过不去。你觉得，你们义气盟能扛得住整个凉州的怒火吗？”
耿鹤沉默了。
曹大镖头没再理他，转身回到宴会厅。
宋倾河看到他回来，走过来问道：“曹大镖头，刚才那人是谁？找你什么事？”
“一个想搞破坏的人。”曹大镖头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宋倾河脸色凝重起来：“义气盟？他们怎么会来武安？”
“应该是冲着拍卖会来的。”曹大镖头说道，“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他们翻不起什么浪。”
“那就拜托曹大镖头了。”宋倾河拱手道。
宴会继续，但曹大镖头已经没心思待下去了。他跟宋倾河打了个招呼，提前离场。
走出醉仙楼，夜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义气盟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次拍卖会，吸引来的不光是正经商人，还有各路牛鬼蛇神。
得加强戒备了。
正想着，突然听到旁边巷子里传来一阵打斗声。
曹大镖头皱了皱眉，走过去一看，只见几个人正在围殴一个人。被围殴的不是别人，正是伐开心！
“住手！”曹大镖头大喝一声。
那几个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曹大镖头，脸色都变了。
“曹……曹大镖头……”
“谁让你们打人的？”曹大镖头冷冷地问道。
“是……是黄老板让我们来的……”其中一人结结巴巴地说道，“他说……说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黄老板？”曹大镖头冷笑，“他人在哪儿？”
“在……在赌场……”
“滚。”曹大镖头说道。
那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曹大镖头走到伐开心身边，把他扶起来：“没事吧？”
伐开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还算清醒：“没事……老大，你怎么在这儿？”
“刚好路过。”曹大镖头说道，“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让你在镖局练功吗？”
“我……我出来买东西……”伐开心低下头，“没想到碰到黄老板的人……”
“买东西？”曹大镖头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手，“买什么？”
“买……买肉包子……”伐开心的声音越来越小。
曹大镖头叹了口气：“行了，先回镖局再说。”
他扶着伐开心往回走。走到半路，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道：
“曹大镖头！留步！”
回头一看，是耿鹤。他带着几个人，从醉仙楼里追了出来。
“耿盟主还有事？”曹大镖头冷冷地问道。
“刚才的事，是我唐突了。”耿鹤拱了拱手，“我回去想了想，觉得曹大镖头说得对。拍卖会是大事，不能乱来。所以我想跟曹大镖头重新谈谈。”
“谈什么？”
“正经生意。”耿鹤说道，“我们义气盟在青州有些路子，可以帮大炎风云快递拓展业务。曹大镖头要是有兴趣，咱们可以合作。”
曹大镖头盯着他看了几秒：“怎么合作？”
“具体的可以慢慢谈。”耿鹤说道，“不过我现在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曹大镖头能帮忙。”
“什么请求？”
“我们义气盟有几个兄弟，想进拍卖会看看。”耿鹤说道，“但他们没有请柬，进不去。曹大镖头能不能行个方便，给他们安排几个位置？”
曹大镖头心里冷笑。
什么进拍卖会看看，分明是想进去踩点，为以后的行动做准备。
“不好意思，”他说道，“拍卖会的座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没有多余的位置。耿盟主如果想看，可以等拍卖会结束后，买些流拍的东西回去慢慢看。”
耿鹤脸色一沉：“曹大镖头这是不给面子了？”
“面子我已经给过了。”曹大镖头说道，“耿盟主如果真想合作，可以等拍卖会结束再谈。现在，请回吧。”
说完，他扶着伐开心，转身就走。
耿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沉得可怕。
回到镖局，曹大镖头让段玉给伐开心处理伤口。自己则回到房间，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青州商团想合作，义气盟想搞破坏，四海镖局想报仇，韩青那边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动作……
这次拍卖会，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周楷。他脸色很难看：“老大，出事了。”
“什么事？”
“刚才得到消息，黑木崖的人进城了。”周楷说道，“大概二十多人，都带着兵器，住进了城西的一家客栈。”
“黑木崖？”曹大镖头皱起眉头，“他们来干什么？”
“不清楚。”周楷摇头，“但肯定没好事。要不要我带人过去看看？”
“不用。”曹大镖头摆摆手，“他们既然敢进城，就说明不怕咱们发现。你现在带人过去，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这样，你派人盯着那家客栈，有什么动静及时汇报。”
“是。”周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等他走后，曹大镖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黑木崖、义气盟、四海镖局、韩青……
这些牛鬼蛇神都聚到武安了。
看来，这场拍卖会，注定不会平静。
（第51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