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沉浸在自己“伟大革新”中无法自拔的石大力，曹大镖头看着手里那柄造型清奇、能当撬棍使的“无锋”，哭笑不得地把它靠在了墙角。他正准备继续琢磨弱化版夺天丸和怎么用“羊胎素”讨好美女师父的大事，脑子里却像是有一道微弱的电流“刺啦”闪过，让他动作猛地一顿。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点啥？”他皱着眉头，努力在因为丹药、铸剑、王府秘闻而变得一团乱麻的记忆里翻找着。
好像……大概……可能……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还有两个……挂着他名头的小家伙？
“肉肉……和杨过？”曹大镖头不太确定地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仿佛突然想起自己游戏里还有两个没练的小号般的表情，“啧，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哈……我这师父当的，也太不称职了。”
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拍了拍脑袋，决定去履行一下身为师父的职责，好歹看看这俩徒弟是退游了还是还在新手村挣扎。
他溜达着来到风云快递后院的练武场，远远地就看到了两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身影。
其中一个少女，穿着劲装，正有模有样地练习着拳脚，身法灵动，拳风隐隐带着一股阳和之气，正是他的贴身小丫鬟兼开山大弟子——肉肉。看她那认真的小模样，比起以前那个只对美食和偷懒感兴趣的小丫头，确实长进了不少。
曹大镖头悄悄感知了一下，微微点头。嗯，资质确实不错，《峨嵋九阳功》已经练到了初窥门径的巅峰，距离登堂入室只差临门一脚了。看来以前是心思没放在这上面，现在收了心，进步还是挺明显的。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练武场的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衫、只有一条手臂的瘦削少年，正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出拳、踢腿动作。他的动作因为独臂而显得有些别扭和不平衡，额头上满是汗水，呼吸粗重，脸色也因为过度消耗而有些苍白，但他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光芒。
正是杨过。
曹大镖头能清晰地感觉到，杨过周身的内力波动极其微弱，显然连初窥门径的门槛都还没摸到。他资质本就普通，起步又晚，还缺失一臂，修炼起来事倍功半。而且，之前分配资源（比如冬虫夏草）时，曹大镖头压根没想起这号人，自然也没他的份。
就在曹大镖头观察的时候，旁边有几个同样在练功的趟子手和低级护卫，看着杨过那笨拙而艰难的样子，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有内力的人听清：
“啧，又是他……每天练得最狠，屁用没有。”
“就是，一条胳膊，能练出个啥？我看总镖头当初收他，纯粹就是可怜他吧？”
“肯定是咯，不然以他这条件，哪够资格进咱们风云快递，还成了总镖头的徒弟？”
“白费力气罢了……”
那些话语如同细小的针尖，刺入耳中。杨过也听到了，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抿紧了嘴唇，将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更加拼命地练习着，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都榨干。他也毫无怨言，他只是抓紧一切时间默默的在角落里努力练功，实际上他加入风云快递后身边一直都伴随着很多的质疑。
曹大镖头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迈步走了过去，那几名议论的弟子看到他，立刻噤声，低下头装作认真练功的样子。
曹大镖头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杨过面前。
杨过见到他，停下动作，用独臂擦了把汗，恭敬地行礼：“师父。”
曹大镖头看着他苍白疲惫但眼神倔强的脸，心里那点微弱的愧疚感瞬间放大了不少。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感觉骨头有点硌手），沉声道：“刚才那些屁话，听见了？”
杨过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即又立刻摇头：“弟子不在乎。”
“放屁！”曹大镖头毫不客气地骂道，“是人都在乎！除非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心里能好受？”
杨过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曹大镖头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认真：“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安慰你，而是告诉你不要在乎周围那些人怎么说。他们懂个锤子！天赋这东西，老天爷给的，咱决定不了。但毅力、心性，是自己练的！”
他指着杨过那颗布满汗珠、却依旧昂着的脑袋：“你杨过，缺了一条胳膊，起步比人晚，资质也寻常，这些是事实。但你能咬着牙走到今天，每天练得比谁都狠，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比什么狗屁天赋都金贵！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相信自己，明白吗？”
这番话，没有虚伪的安慰，只有直白的理解和坚定的鼓励。杨过看着曹大镖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弟子明白！谢师父！”
“光明白不行，得有行动。”曹大镖头话锋一转，“你之前练的内功心法太普通，进展太慢。今天为师传你《武当九阳功》，此功中正平和，绵长深厚，正适合打根基！”
说着，他也不避讳旁人，直接就开始口述《武当九阳功》的入门心法和行功路线，并亲自引导杨过感受内力运转。杨过听得无比专注，生怕漏掉一个字。
传授完内功，曹大镖头又想了想，对肉肉招招手：“肉肉，你过来。”
肉肉赶紧跑过来：“师父！”
“你的《峨嵋九阳功》根基打得不错，但招式还欠缺火候。”曹大镖头从怀里（天知道他怀里怎么什么都有）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本《七七四十九路回风舞柳剑》，剑法轻灵迅捷，正适合你的路子和现在的境界，拿去好好练！”
“谢谢师父！”肉肉惊喜地接过剑谱，小脸乐开了花。
接着，曹大镖头又看向杨过：“你独臂用剑不便，走刚猛凌厉的路子更合适。”他又掏出一本册子，“这本《狂风刀法》，招式大开大合，势如狂风，讲究一往无前！你虽独臂，但将全身力气和精神贯注一刀，威力未必就差了！拿去！”
杨过用独臂郑重地接过刀谱，声音有些哽咽：“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
“光给秘籍有啥用，还得会练！”曹大镖头挽起袖子，亲自下场指导。
他先让肉肉演练了一遍刚学的回风舞柳剑起手式，立刻指出其中三处发力不对、两处步伐虚浮的地方，一边讲解一边亲自示范，那剑光舞动起来，当真如柳絮随风，缭乱人眼，看得肉肉眼花缭乱，又佩服不已。
接着又指导杨过练习狂风刀法的基本功，如何利用腰腹核心发力，如何将独臂的优势（是的，他称之为优势）发挥到极致，如何将那股子狠劲和毅力融入刀势之中。他甚至亲自拿着木刀和杨过对练了几招，引导他感受那种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气势。
一番指导下来，两个徒弟都是受益匪浅，感觉眼前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尤其是杨过，原本因为进展缓慢而有些迷茫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晰和坚定起来。
看着两个徒弟眼中燃起的斗志和感激，曹大镖头心里那点因为“失职”而产生的愧疚总算消散了。他拍了拍手，故作严肃地道：“行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功法都给你们了，能练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别到时候出去被人揍了，报我名号都不好使，那可就是打为师的脸了！”
“弟子定当努力！”肉肉和杨过异口同声，声音洪亮。
曹大镖头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哼着小曲儿溜达走了。嗯，偶尔履行一下师父的职责，感觉……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