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元正从瘫软如泥的苏道长嘴里往外抠王府的情报,什么明哨暗岗、巡逻路线、宴会流程、哪些地方有狗洞啊不是,是应急通道,抠得正起劲呢,忽然,丹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道长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没原地蹦起来,脸瞬间又白了,哆嗦着嘴唇看向曹小元,用气声道:“有有人来了!”
曹小元也皱起了眉头。这深更半夜,丹房又这么偏僻,谁会过来?难道是巡逻的护卫提前了?不对,听脚步声只有一个人,而且似乎有点心事重重,脚步略显虚浮杂乱。
他反应极快,一把捂住苏道长的嘴,另一只手闪电般再次点了他几处穴道,让他继续保持“瘫痪”状态,然后将他像拖死狗一样迅速塞到了丹炉后面那堆杂乱的柴火和药罐缝隙里,低声警告:“不想死就别出声!”
做完这一切,曹小元目光扫过苏道长脱在一旁的脏兮兮道袍和拂尘,心念电转。他飞快地扒下自己的外袍,将那件宽大的道袍套在外面,又把头发胡乱抓了抓,稍微佝偻起一点身子,背对着门口,拿起拂尘,装模作样地在丹炉前比划起来,嘴里还模仿着苏道长那沙哑的嗓音,含混不清地念叨着:“无量天尊三昧真火,听我号令”
几乎就在他刚摆好造型的下一秒,“吱呀”一声,丹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体面绸缎长衫、管家模样、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眉头紧锁,面色带着几分焦虑和不耐,正是王府大管家胡九。他今晚不知为何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出什么事,在住处坐立难安,便想着来丹房这边转转,看看苏道长这边有没有什么“异象”或者“启示”。微趣晓说 哽芯醉快
一进门,就看到“苏道长”背对着他,在丹炉前手舞足蹈(其实是曹小元在瞎比划),嘴里念念有词。胡九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这老道今晚动作幅度好像比平时大了点?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苏道长,深夜打扰。老夫心中有些不安,特来问问,这长生丹的炼制,可还顺利?今夜王府人多眼杂,莫要出了什么岔子才好。”
曹小元心里暗骂,面上却用那沙哑的声音,头也不回地答道:“原来是胡大管家。丹气已成,正在蕴养关键之时,受不得惊扰。管家你心神不宁,脚步虚浮,怕是冲撞了此地凝聚的纯阳丹气,引得自身阴阳失调,阴盛阳衰了啊”
他这纯粹是信口胡诌,把上辈子看的养生公众号那套词儿搬了过来。
胡九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脚:“阴盛阳衰?道长,此言何意?”
胡九被他唬得心里一咯噔。他今晚确实心神不定,被这么一说,更是觉得浑身不得劲,连忙问道:“那道长,可有化解之法?”
曹小元心中暗笑,脸上却更加严肃,沉吟片刻,道:“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只是需要你配合,过程可能略有不便。
“道长但说无妨!只要能化解,老夫定当配合!”胡九此刻只想着驱邪避灾,连忙表态。
曹小元点了点头,用一种“我是为你着想”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如此胡管家,那你把裤子脱下来吧。”
胡九:“???”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掏了掏耳朵,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道长”:“道道长,您说什么?脱脱裤子?!”
“不错。”曹小元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忽悠,“你体内阴气郁结于下盘,阻碍阳气生发。需得以纯阳符箓,贴于呃,贴于气海、关元要穴,辅以贫道独门手法疏导,方能引天地纯阳之气入体,驱散阴邪。隔着衣物,效果大打折扣。为了你的身家性命和王府的安稳,些许不便,就请胡管家忍耐一下吧。”
胡九整个人都傻了!他看着一脸“正气凛然”的苏道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腰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这他妈是什么驱邪法子?!脱裤子画符?!闻所未闻!这老道不会是炼丹炼傻了吧?还是说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曹小元的脸,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虽然曹小元脸上抹了灰,声音也模仿了七八分,但仔细看,身形和某些细微的神态,与平日的苏道长还是有区别的!刚才被“血光之灾”吓住了没细想,此刻冷静下来,顿时察觉出不对劲!
“你你不是苏道长!”胡九厉声喝道,同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按向了腰间——那里鼓鼓囊囊,似乎藏着软剑之类的兵器。
曹小元见伪装被识破,也不慌张,反而叹了口气,直起了腰,随手把拂尘扔到一边,用回了自己的本音:“唉,本来想文明解决的,非要逼我动粗。”
他话音未落,脚下轻轻一踢,地上那把之前用来吓唬苏道长、沾着点血的小刀就滴溜溜地滑到了胡九脚边。
胡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一愣,低头看向脚边的刀。
就在他低头的这一瞬间,曹小元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欺近,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胡九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一麻,按在腰间的手已经被曹小元铁钳般的手指扣住,一股浑厚的内力透体而入,瞬间封住了他几条主要经脉,让他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力气。另一只想要呼喊的嘴巴,也被曹小元另一只手闪电般捂住。
“唔唔唔!”胡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在这年轻人面前,孱弱得如同婴儿。
曹小元制住胡九,将他抵在墙壁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胡大管家,别激动,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他稍微松开了捂住胡九嘴巴的手,但内力依旧禁锢着对方。
胡九大口喘着气,又惊又怒地看着他:“你你到底是谁?苏道长呢?”
“苏道长?”曹小元嗤笑一声,用下巴指了指丹炉后面,“在那儿躺着呢。不过你放心,我没杀他,只是让他睡一会儿。”
胡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柴火堆后面露出一角脏兮兮的道袍,心里更是骇然。苏道长虽然武功不高,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竟然被这年轻人悄无声息地就制住了?
“你你想干什么?”胡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对方没立刻下杀手,说明有所图。
“我想告诉你,你倚仗的这位‘活神仙’,苏道长,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曹小元盯着胡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根本不会炼什么长生丹,他练的是损人利己、迷惑心神的‘镜花水月’邪功!长期修炼,不仅损人,更会自损经脉,迟早变成废人!他留在王府,不过是想借炼丹之名,行敛财抓把柄之实!”
胡九脸色变幻,这些他其实也有所怀疑,只是靖王深信不疑,他也不敢多言。此刻被曹小元直接点破,心里更是乱成一团。
“哦,对了,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曹小元看着胡九那副心神不定的样子,决定再给他加一剂猛药,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苏道长刚才试图对我动手,被我失手嗯,可能大概也许已经死了吧。反正现在是没气了。”
“什么?!!”胡九如遭雷击,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差点瘫软下去。
苏道长死了?!
在长生丹即将“炼成”,王府大宴宾客的这个节骨眼上,炼丹的主心骨,靖王最信任的“活神仙”,死了?!
胡九仿佛已经看到了靖王得知消息后暴怒的场面,看到了自己办事不力、监管不严而被迁怒、甚至被推出去顶罪的悲惨下场!他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一股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完了全完了”他失神地喃喃自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曹小元看着胡九瞬间崩溃的样子,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精准地拿捏住了胡九的软肋——对靖王的恐惧,对自身地位的担忧。
局面,已然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