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你刚才说谁不过如此？
冷涛被困在北斗阵中，那感觉就像是掉进了粘稠的蜂蜜罐子里的苍蝇，四面八方都是无形的压力，举手投足都比平时费力数倍。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玄奥的阵法中被严重压制，每一次移动都仿佛在对抗整个星空的重量。
“有点意思。”冷涛眼神冰冷，并未慌乱。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组成阵法的十二人，最终锁定在其中一个气息稍显紊乱、脸色也有些苍白的汉子身上——那是临时顶替受伤韩青位置的人，显然是阵中最薄弱的一环！
“破阵，先破弱！”冷涛心念一动，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那人！手中长剑爆发出刺骨寒芒，剑气凝聚如实质，仿佛能撕裂一切！
然而，北斗阵的精妙岂是那么简单？就在冷涛动的同时，整个阵法也随之运转起来。其余十一人气息瞬间相连，内力如同百川归海，通过阵势奇异地汇聚、增幅，一股磅礴厚重的合力悍然迎向冷涛那一点寒芒！
“轰！”
气劲交击，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冷涛那凝聚了天人合一境修为的凌厉一剑，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汇聚了十一人之力的浑厚气墙生生抵消、化解！不仅如此，反震之力还让他手臂微微发麻，身形不由得一顿。
而就在他这一顿的瞬间，左右两侧和身后，同时有数道或刚猛、或阴柔、或刁钻的攻击袭来！逼得他不得不立刻回剑自守，将攻来的拳劲、掌风、指力一一荡开，显得颇为狼狈。
“哼！天人合一境？不过如此！”阵法外围，一个之前被冷涛剑气余波扫到、挂了点彩的绿林汉子，见冷涛吃瘪，忍不住低声讥讽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场不少耳聪目明之辈都听到了。
冷涛眼神一寒，却并未理会。他再次尝试从不同角度突击，剑法施展到极致，道道剑气纵横捭阖，森寒刺骨，将地面和周围的桌椅摆设切割得一片狼藉。
可北斗阵就如同一个运转精密的磨盘，任凭他这“黄豆”如何左冲右突，都会被那连绵不绝、生生不息的阵势之力给磨回去。他的内力修为固然远超阵中任何一人，但在阵法的巧妙分摊和联合抵消下，优势被极大削弱。而他每次出手，都需要分出大半心神提防来自其他方向的夹击，根本无法全力施为。
一时间，场面似乎僵持住了。冷涛如同困兽，在星光闪烁的阵势中来回冲突，剑光霍霍，却屡次无功而返，甚至还因为急于破阵，被苦慈大师一记蕴含佛门罡气的掌风擦中了衣袖，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哈哈！看来这天人合一境也没传说中那么神嘛！”
“就是，被咱们的北斗阵治得服服帖帖！”
“让他狂！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一些绿林高手和各方势力的人见状，不由得士气大振，先前对冷涛的恐惧消散了不少，议论声也大了起来。
然而，一直主持阵眼，面色凝重的苦慈大师，眉头却越皱越紧。他仔细观察着冷涛的动作，虽然看似狼狈，每一次突围都被及时挡回，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太刻意了！
冷涛的攻击，看似凶猛，却少了几分之前那种一击必杀、凌厉无匹的决绝。更像是在……拖延？或者说，在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苦慈猛地想起之前冷涛击败韩青时，那轻松写意、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场景。对比现在这番“卖力表演”，反差太大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苦慈的脑海！
“声东击西！”苦慈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破阵，也不是曹小元！他在拖延时间！他把我们所有高手都牵制在这里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指着窗外，结结巴巴地喊道：“船……船！另外那十一艘商船……不见了！！”
什么？！
所有人猛地扭头看向大殿窗外（靖王府宴会大殿位置较高，可远眺部分湖面）。只见夜色笼罩下的大明湖，水波粼粼，格外清冷，原本应该停泊在附近的十一艘满载黄金的商船，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而他们所在的这艘主船，因为之前被冷涛手下炸过，动力受损，根本无法行驶追击！
“我们中计了！”苦慈大师声音发苦，他终于完全明白了冷涛的算计。冷涛亲自现身，以强悍姿态吸引所有火力，制造紧张对峙，就是为了给同伙转移那十一艘船的黄金创造时间和机会！他们所有人，都被当猴耍了！
“快！抓住那些绿林的人！他们是冷涛的同伙！”苦慈反应极快，立刻指挥手下试图控制住殿内那些之前跟随冷涛而来的绿林精锐，想以此作为要挟。
然而，冷涛看着他们的动作，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带着浓浓讥诮的笑容。
“同伙？”他嗤笑一声，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停下徒劳的突围动作，好整以暇地站在阵中，目光扫过那些面带惊慌或愤怒的绿林汉子，语气淡漠得令人心寒：
“这些人，从一开始，就只是弃子。”
弃子？！
这两个字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将那些还抱有一丝希望的绿林高手浇了个透心凉！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阵中的冷涛，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他们追随（或被胁迫追随）的首领。
“为了吸引你们的注意力，为了让他们能顺利地把船开走，总需要一些……能制造出足够动静的炮灰，不是吗？”冷涛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那些绿林汉子彻底崩溃了，有人破口大骂，有人面如死灰，有人试图反抗却被周围其他势力的人死死按住。
而就在这时，因为黄金消失和“弃子”真相带来的巨大冲击，维持北斗阵的十二人心神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动，阵法的运转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但确实存在的滞涩！
对于冷涛这个级别的高手来说，这一丝滞涩，已经足够了！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气势，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猛地从冷涛体内爆发出来！强大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十二名结阵者！
“噗！”“呃啊！”
距离最近、内力最弱的几人当场喷血倒飞出去，整个看似牢不可破的北斗阵，在这绝对的力量爆发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支离破碎！
星光消散，压力顿消。
冷涛持剑而立，玄衣无风自动，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刚才那个出声讥讽“天人合一境不过如此”的绿林汉子身上。
那汉子接触到他的目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就要跪地求饶。
但已经晚了。
冷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你刚才说……”冷涛俯视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谁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夜空！那汉子双手死死捂住眼眶，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疯狂打滚。
冷涛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剑尖上的血珠，看都没再看那惨叫的汉子一眼，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虫子。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只有那汉子撕心裂肺的惨叫还在回荡，衬托得持剑而立的冷涛，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刚才还因为困住冷涛而升起的些许乐观和勇气，此刻在绝对的实力和狠辣面前，被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