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别啊,大哥,我现在就退
计划已定,曹大镖头说干就干。首先,得搞一身符合“落魄应聘者”气质的行头。他溜达到西川县的旧衣市场,那地方味道那叫一个醇厚,混合着汗味儿、霉味儿和一点点不可描述的酸爽。
他东瞅瞅西看看,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个蹲在地上、面前只铺了块破布的书生。那书生面黄肌瘦,眼神涣散,身上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还打着几个补丁的青色长衫,看着比街边的流浪狗还惨。
“哥们儿,这长衫卖不卖?”曹大镖头蹲下身,指了指书生身上那件唯一的“财产”。
书生抬起头,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警惕和穷困带来的麻木:“卖?卖了你让我光着?”
曹大镖头掏出几钱碎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价钱好商量嘛。你把这件给我,再去买件更破……啊不是,是更实惠的呗?”
书生的眼睛瞬间被银子点亮了,但嘴上还在挣扎:“此乃家传长衫,陪伴小生寒窗十载,有感情了……”
曹大镖头又加了一钱银子。
书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开始在天人交战。
曹大镖头作势要把银子收起来:“唉,看来是缘分未到啊……”
“别!大哥!成交!”书生一把按住曹大镖头的手,动作快如闪电,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感情哪有银子实在!您稍等!”
说完,这哥们儿左右一看,见没人特别注意这边,居然当场就开始解腰带脱衣服!那动作叫一个麻利,丝毫没有读书人的矜持。
曹大镖头都看傻了:“我靠!兄弟,你这也太实在了吧?就在这儿脱?”
书生已经把长衫褪了下来,露出里面更破旧的单衣,哆哆嗦嗦地把带着体温和复杂气味的破长衫塞给曹大镖头,一把抓过银子,陪着笑脸:“江湖救急,江湖救急!大哥您慢走!” 说完,揣着银子一溜烟就跑了,生怕曹大镖头反悔。
曹大镖头拿着这件还残留着原主体温和汗味儿的“皮肤”,嘴角抽搐了半天。“行吧……也算原汁原味了。” 他自我安慰着,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这件饱经风霜的长衫套在了自己外面。
光有行头还不够,得把精神状态也调整到“落魄”频道。他心一横,走到墙边,运起一丝内力,对着自己眼眶就是一拳。
“嘭!”一声闷响。
“嘶——!”曹大镖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再看铜盆里的水影,好家伙,左眼周围立刻青紫了一圈,配上那身破长衫和故意弄乱的头发,活脱脱一个刚被人揍了、穷困潦倒还带着点怂样的落魄青年。
“完美!这演技,这细节,不去横店跑龙套都可惜了!”曹大镖头对着水影自恋了一秒,然后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眼眶,龇牙咧嘴地朝着打听到的“糖人胡同”走去。
糖人胡同里果然“人才济济”。王府招人的消息显然传开了,胡同里挤满了各式各样想进王府混口饭吃的人。有膀大腰圆想应聘护院的,有手脚麻利想当杂役的,也有几个像曹大镖头这样,穿着破旧长衫,想应聘个书童或者清客之类的文人。
招人的地方设在一个小院里,门口有个管家模样的人维持秩序。初审官姓李,大家都叫他李先生,是个看起来干瘦精明的老仆,据说是靖王从京城带来的老人,很得信任。
应聘流程还挺正规,需要先抽题“答题考核”。题目都写在小纸条上,放在一个竹筒里,抽到什么答什么,限时一炷香。
曹大镖头排了老半天队,终于轮到他。他伸手进竹筒,心里默念“来个简单的”,抽出来一看,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情景题:小主人近日食欲不振,晚膳时,你如何巧妙劝说他能多吃一碗饭?”
曹大镖头:“???”
我尼玛……这是招下人还是招育儿嫂啊?劝小孩吃饭?这题超纲了吧!他一个两世为人都没带过娃的单身狗,哪懂这个?
旁边一个看起来很有经验的中年大叔瞥见他抽到的题,眼睛一亮,凑过来小声说:“兄弟,运气不错啊!这可是《奴才是怎么练成的》第三章的原题!《小丫鬟升职记》里也有类似案例!好好答,稳了!”
曹大镖头一脸懵逼:“啥玩意儿?还有参考书?” 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高考前,别人都在刷《五三》,他连课本都没带。
那大叔用一种“你这都不懂”的眼神看着他,低声道:“那当然!想在王府混出头,不研究透这些‘职场宝典’怎么行?里面全是伺候主子的学问!”
这时,负责监督的八字胡考官(李先生的手下)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催促道:“发什么呆?时间过三分之一了!赶紧写!”
曹大镖头看着空白的答题纸,又看了看那柱燃烧了近半的香,头皮发麻。劝小孩吃饭?怎么劝?讲道理?小孩要听道理还会不吃饭吗?
情急之下,他脑子里灵光一现(或者说是一抽),想起了前世某个关于“干饭人”的梗。,唰唰唰写下答案:
“每盘菜里,放半斤朝天椒。辣到他怀疑人生,只能靠狂炫米饭缓解!”
写完后,他还颇为自得地点点头。嗯,逻辑通顺,方法直接有效!完美!
时间到,交卷。八字胡考官收走他的答案,扫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胡子都气歪了,指着曹大镖头的鼻子怒斥:“粗鄙!愚蠢!简直岂有此理!你这哪是劝饭?你这是谋杀!王府小主子金枝玉叶,能吃这个?一点都不懂规矩!”
曹大镖头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心里不服:怎么就不行了?以毒攻毒懂不懂?说不定小主子就爱吃辣呢?
八字胡考官不再理他,拿起旁边另一份答案,大声念道:“你们都听听,这才叫标准答案!‘应跪地磕头,苦苦哀求,言明饭菜来之不易,关乎厨子性命,若小主人不用,奴才便长跪不起,甚至以死明志,以此激发小主人怜悯之心,或可多用一碗。’看看!这觉悟!这忠心!这才是我王府需要的人才!”
曹大镖头听得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吐槽:“我靠!内卷到这种地步了吗?吃个饭而已,至于上升到以死相逼的高度?这特么是pua吧!绝对是pua!”
他感觉自己跟这个王府的“企业文化”格格不入,正准备灰溜溜地离开这个伤心地,却见那李先生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尤其是在他青紫的眼眶和那身破长衫上停留了片刻。
“你,跟我来。”李先生指了指曹大镖头,语气不容置疑。
曹大镖头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李先生转身就往里屋走。
曹大镖头心里打鼓,这啥情况?答案都离谱成那样了,难道还要单独批评教育?他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里屋比外面安静许多。李先生坐下,上下打量着曹大镖头,开始问话:“姓甚名谁?年龄几何?祖籍何处?”
曹大镖头早就编好了身份,低着头,用带着点口音的土话回答:“回先生话,小的叫曹二狗,十九了,老家是武安县的。”
李先生点了点头,继续问,问题却越来越奇怪:“家中还有何人?可曾婚配?”
曹大镖头继续编:“爹娘都没了,就剩我一个,穷得叮当响,哪有钱娶媳妇儿……”
李先生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问出了一个让曹大镖头猝不及防的问题:“那你……可还是童子之身?”
“啊?!”曹大镖头猛地抬头,一脸懵逼加惊悚。这什么问题?招个下人还要查这个?这王府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他下意识地,带着点被冒犯的羞恼,老实回答:“……是,是啊。咋了?”
没想到,李先生闻言,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猛地一拍大腿:“好!好啊!天助我也!”
曹大镖头被他这反应搞得心里更毛了。啥玩意儿就好啊?我是童子身你这么高兴干嘛?
只见李先生立刻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卖身契,拍在桌子上,语气急切:“来,按手印!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靖王府的人了!不用等胡大管家终审了,我直接拍板!”
曹大镖头看着那张卖身契,心里警铃大作。这流程不对啊!太不对了!哪有因为是个童子身就破格录用,还跳过终审直接签卖身契的?这里面肯定有坑!
他犹豫着,不想按。李先生催促道:“快按啊!这等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
曹大镖头眼珠一转,伸出右手,用指背在印泥上胡乱蹭了一下,然后在卖身契上“按”了一个模糊不清、几乎看不出指纹的印子。
“好了。”曹大镖头把手缩回来。
李先生似乎心情极好,也没仔细看那个手印,拿起卖身契吹了吹,满意地收了起来。“行了,曹二狗,以后你就是王府的人了。跟我来,给你安排住处。”
曹大镖头满心疑惑地跟着李先生,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颇为僻静的小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房间里甚至还摆着几件像样的家具。
“你以后就住这儿。”李先生吩咐道,“一日三餐,会有丫鬟给你送来。没事不要到处乱跑,尤其是晚上,就在屋里待着,需要什么跟门口的护卫说。”
曹大镖头这才注意到,院子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护卫。这哪是安排住处?这分明是软禁啊!
可接下来的待遇,更让他摸不着头脑。没过多久,果然有丫鬟端来了丰盛的饭菜,有鱼有肉,还有一壶闻着就不错的酒。伺候得那叫一个周到。
曹大镖头坐在桌前,看着满桌酒菜,又看了看门口像门神一样的护卫,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好吃好喝供着,还派人‘保护’……就因为我是个童子身?”他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味同嚼蜡,“这李先生……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总觉得有刁民想害朕啊!”
他感觉自己不像来卧底的,倒像是被圈养起来等待……某种特殊用途的祭品?
这靖王府,果然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