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都滚开，我来！
烟波阁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大乘门弟子喉头插着瓷片的尸体还躺在那儿，无声地诉说着韩清的狠辣与肆无忌惮。这突如其来的一桩命案，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各方势力心中最后一点虚与委蛇的热情。
苦慈大师脸色铁青，看着曹大镖头几人扬长而去的背影，胸口堵得厉害。沐沐身怀佛门绝学的事还没弄清楚，八爷的计划被当众戳穿，现在又死了人……今晚这宴会，简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正准备说些什么来收拾残局，哪怕只是维持表面上的秩序。
然而，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腊月寒风，再次席卷了整个雅阁，将刚刚有所缓和的氛围瞬间冻结。
“苦慈，八爷的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雅阁那扇被韩清离开时带上的门，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青袍身影，如同鬼魅般立在门口，不是去而复返的冷涛又是谁？
他脸色依旧苍白，左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用一根临时削制的木棍支撑着身体，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更加冰冷、锐利，仿佛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冷涛？！你……你还敢回来？！”苦慈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冷涛受了如此重伤，断了一腿，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
冷涛根本没理会他的质问，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苦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八爷是不是告诉你们，我青龙岗只有百人精锐，外加我一个天人合一境？让你们联手应对，他好躲在后面看戏，等我们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或者……干脆把所有人都埋在这大明湖畔？”
这话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刚刚被韩青揭露了八爷“搅局”的心思，现在冷涛又直接点破了八爷可能在情报上做了手脚，想把所有人都当枪使，甚至……杀人灭口？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苦慈的目光都充满了愤怒和质疑。就连原本属于八爷一系的那几个高手，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们可以接受八爷心思扭曲，但无法接受自己被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韩清靠在远处的窗边，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那病态的笑容愈发明显，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好戏。
苦慈被冷涛的话和众人的目光逼到了墙角，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知道，再隐瞒下去，八爷这边将彻底失去人心，甚至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颓然，长叹一声：“阿弥陀佛……事到如今，贫僧也无须再隐瞒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八爷他……自从重伤残疾之后，心性确实……与以往不同。他不再奢望那个位置，但他也绝不愿看到任何一位兄弟顺心如意。他派贫僧前来，所谓的‘相助’是假，借刀杀人，让诸位与绿林、与其他势力拼个你死我活，他好看一场鹬蚌相争的大戏，才是真。”
虽然大家早有猜测，但此刻被苦慈亲口证实，还是让在场众人感到一阵心寒。堂堂皇子，心思竟然阴暗至此！
“至于情报……”苦慈顿了顿，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冷涛，继续道，“八爷确实有所保留。冷涛首领的实力，远超寻常天人合一境。而且，绿林在此地的布置，也绝不止明面上那些。八爷……或许是存了让双方实力更加‘均衡’，争斗更加‘惨烈’的心思。”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八爷希望他们和绿林打得越惨越好，死的人越多越好！
阁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怒火在无声蔓延。
冷涛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苦慈的话。他环视一周，冰冷的目光带着强大的压迫感：“现在，你们明白了？八爷不可信，我冷涛，与你们更是死敌。但眼下，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麻烦——那个躲在暗处，想把我们所有人都玩死的八爷！”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绿林儿郎可以战死，但不能被人如此戏耍算计！我冷涛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八爷这笔账，我记下了！但现在，谁若还想打那批黄金的主意，就是我青龙岗不死不休的敌人！”
这番话，杀气腾腾，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坦诚”。他把矛盾直接挑明，将八爷立为了公敌，同时也再次强调了绿林对黄金的志在必得。
众人面面相觑，心思急转。八爷的阴谋暴露，确实让人愤怒，但黄金的诱惑同样巨大。而且，冷涛虽然断了一腿，但天人合一境的实力摆在那里，谁也不敢轻撄其锋。
就在这时，苦慈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冷涛首领所言，虽不中听，却是事实。八爷……已不可信。为今之计，若我等还想在这大明湖有所作为，不被八爷玩弄于股掌之间，唯有暂时放下成见，联手应对。”
他看向冷涛，沉声道：“冷涛首领实力超群，单打独斗，在场无人是你对手。但我等若结成‘北斗阵’，集十三人之力，或可与你周旋，甚至……将你困住！”
他这话，既是说给冷涛听，也是说给在场其他高手听。是在展示肌肉，也是在寻找合作的可能。
“北斗阵？”冷涛眉头微挑，似乎来了点兴趣，“就是刚才困住我的那个阵法？有点意思。十三人……倒是够数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虽然大多带伤，或者内力消耗不小，但炉火纯青境的高手，凑齐十二个辅助苦慈，还是没问题的。
“联手？”一个门派长老嗤笑，“与虎谋皮！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又在演戏？”
“就是！刚刚还要打生打死，现在就要联手？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质疑声四起。信任的建立，远比破坏要难得多。
曹大镖头虽然人不在阁内，但他的声音却透过未关严的门缝传了进来，带着惯有的调侃：“哎呀，里面的各位大佬商量好了没？是准备继续扯皮，还是先一致对外，把那个想看戏的‘导演’先揪出来打一顿？要联手就快点，不联手我们就先撤了，黄金我们自己想办法运，不劳诸位费心了哈！”
这话听着像是风凉话，却又点出了关键：再内耗下去，谁都别想得到黄金，只会让八爷看笑话。
冷涛眼神闪烁，最终冷哼一声：“哼！黄金之事，日后再说！先解决了八爷这个隐患！苦慈，你的提议，我暂且同意。结阵吧！”
他虽然狂妄，但并不傻。八爷在暗处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捅刀子，与这些暂时失去“导演”的“演员”们联手，先清除最大的威胁，确实是当前最明智的选择。
苦慈见冷涛同意，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立刻看向其他高手：“诸位！形势逼人，贫僧知道诸位心有疑虑。但此刻，唯有同心协力，方能破局！愿意联手者，请站到贫僧身侧，共结北斗阵，先困住冷涛首领，再议后事！”
韩清在阴影中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没有表态，但也没有离开，显然还在观望。
其他高手们互相看了看，虽然满脸不情愿，但权衡利弊之下，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于是，陆陆续续，有十二名炉火纯青境的高手，带着复杂的心情，站到了苦慈身边。
十三人气息隐隐相连，虽然远不如之前默契，但北斗阵的雏形，已然构成。
冷涛看着这临时拼凑起来的“团战阵容”，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但眼神深处，却多了几分凝重。他知道，这十三人若真能齐心协力，即便阵法生疏，也足够给他带来巨大的麻烦。
一场因利益和阴谋而起的纷争，在另一个更大的阴谋暴露后，竟然诡异地促成了一个临时的、脆弱到极点的同盟。
雅阁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未消散，只是目标，暂时从彼此，转向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八爷。
而已经溜出烟波阁的曹大镖头，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打吧，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等你们打得差不多了，哥再来给你们‘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