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之后,是一条幽深向下、仅容两人并肩而行的隧道,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陈腐的气息,两侧墙壁是粗糙的开凿痕迹,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就镶嵌着一种会发出微弱磷光的石头,提供着勉强视物的光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都跟紧点,别乱摸乱碰!”曹大镖头一马当先,虽然嘴上说着不怕,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放缓了脚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地方,怎么看都像是那种“一步走错,万箭穿心”宝藏副本开场。
胡先生从他那个宝贝木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精巧的木质老鼠。他拧动老鼠尾巴下的发条,然后将它放在地上。
“吱嘎嘎……”木质老鼠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眼睛部位竟然亮起了两点微弱的红光,然后“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沿着隧道快速前进。
“这是‘探路鼠’,鲁门的小玩意儿,能探查前方百丈内的简单机关。”胡先生解释道,目光紧紧跟随着那只灵活的老鼠。
曹大镖头看得啧啧称奇:“好家伙,全自动无人侦察机啊!还是古典版的!牛逼!”
探路鼠在前方疾驰,三人保持着安全距离跟在后面。没走多远,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密集的“嗖嗖”声!只见隧道两侧墙壁突然打开无数小孔,数十把寒光闪闪的飞刀如同暴雨般射出,覆盖了整个通道!
而那探路鼠,却在飞刀射出的瞬间,或跳跃,或急停,或贴地滑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活度,将所有飞刀尽数躲过!毫发无伤!
“卧槽!第一关就是刀阵!”孔小甲脸都白了,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这要是我们走前面,不成筛子了?”
曹大镖头也抹了把冷汗:“妈的,皇甫渊这老小子,防盗意识挺强啊!”
探路鼠继续前进。又过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十二个锈迹斑斑但依旧显得高大威猛的铜人,手持各种兵器,摆出攻击姿态。
探路鼠刚一进入石室,那些铜人仿佛被激活了一般,眼中亮起红光,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挥舞着兵器就朝探路鼠围攻过来!动作虽然略显僵硬,但势大力沉,配合默契!
小小的探路鼠在铜人脚下穿梭,利用体型小的优势,时而从铜人胯下钻过,时而沿着铜人的手臂攀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攻击。它还时不时用尾巴在某个铜人的关节处轻轻一点,那铜人的动作便会瞬间卡顿一下。
“这些铜人无法弯腰,攻击范围有死角。”胡先生观察着,冷静分析,“而且它们的关节是弱点。”
闯过铜人阵,前方突然变得炽热起来,一段隧道的地面变成了暗红色,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探路鼠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它的木质身体表面似乎涂抹了某种耐高温的材料,虽然速度慢了些,冒着丝丝青烟,但还是顽强地穿过了这片“火海”区域。
“第三关,烈焰通道。”胡先生记下了特征。
穿过火海,前方应该是一片水域陷阱,但或许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水分早已蒸发殆尽,只留下干涸的凹槽和一些白色的水垢痕迹。探路鼠轻松通过。
“第四关,弱水(已失效)。”胡先生补充。
就在探路鼠即将抵达隧道尽头时,两侧墙壁突然发出沉重的轰鸣,猛地向中间合拢!想要将它挤压成木屑!
探路鼠猛地加速,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即将闭合的缝隙中窜了出去!但它的尾巴还是被夹住,瞬间碎裂。
失去了尾巴,探路鼠踉跄了一下,最终停在隧道尽头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探路鼠……损毁了。”胡先生有些惋惜地说道。
“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回头给它追封个‘特等功’!”曹大镖头一脸肃穆,随即问道,“老胡,前面啥情况?能看到出口吗?”
胡先生没有回答,而是又从木箱里拿出了另一个奇怪的东西——两个中间连着细长皮绳的铜制小碗。他将一个小碗贴在石壁上,另一个递给曹大镖头,示意他放到耳边。
“这又是什么神器?”曹大镖头好奇地接过,依言照做。
“土电话。”胡先生言简意赅,然后把嘴凑近他那个小碗,压低声音说了句:“曹镖头,能听见吗?”
曹大镖头耳朵里的铜碗立刻传来了胡先生清晰的声音,虽然有点失真,但比正常说话传得远太多了!
“我靠!有线电话!还是复古版的!”曹大镖头惊了,“你们鲁门是哆啦a梦吗?怎么什么都有?”
“小玩意儿,利用固体传声,距离有限。”胡先生解释了一句,然后开始仔细聆听墙壁另一侧的动静。他听了一会儿,眉头微皱:“另一侧很安静,但有机括运转的细微声响,枢纽应该就在附近。”
曹大镖头摸着下巴:“这么多机关,肯定有个总开关吧?总不能每个进来的人,皇甫渊都亲自下来开一遍?那多掉价。”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他们进来的那扇“天地乾坤锁”石门上。“老胡,你说……这机关枢纽,会不会就在这石门附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最方便控制。”
胡先生眼睛一亮:“有道理!”他立刻走到石门旁边,开始在墙壁和地面上仔细摸索、敲击。终于,在石门基座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处,他发现了一个可以活动的石砖。
他用力按下石砖。
“扎扎扎……”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从隧道深处传来,持续了十几息的时间,然后彻底归于平静。
“机关……应该关闭了。”胡先生松了口气。
三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沿着探路鼠牺牲的路线前进,果然,飞刀没有射出,铜人一动不动,火海的地面也恢复了常温。他们顺利来到了隧道尽头,那里有一扇虚掩着的普通石门。
推开石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屋。石屋中央有一张石桌,旁边散落着三具早已化作白骨的骸骨。其中一具骸骨的姿势尤为奇特,它趴在石桌上,一只手努力地向前伸着,指骨指向西面的墙壁,仿佛在临死前想要抓住或者指示什么。
胡先生的的目光,立刻被那具趴在桌上的骸骨腰间挂着的一件东西吸引了。那是一个造型古朴、表面刻满了奇异花纹的青铜小锤。
胡先生身体猛地一震,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青铜小锤,双手微微颤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这……这是‘天工开物锤’!是……是我们鲁门第十七代祖师的信物!他……他老人家当年受邀参与建造大周宝库后,就……就神秘失踪了!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
孔小甲也凑了过来,看着那具努力向外爬的骸骨,又看了看石屋紧闭的门和四周空荡荡的墙壁,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我明白了!这三个人,包括胡先生的祖师,很可能就是当年负责设计和建造这座宝库的工匠!皇甫渊怕他们泄露宝库的秘密,在宝库建成后,就把他们骗到这里……杀人灭口!”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石屋内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其他出口,只有三具绝望死去的骸骨,无声地诉说着百年前的一场惨剧。
胡先生捧着祖师的遗物,眼圈有些发红,对着那具骸骨深深鞠了一躬。曹大镖头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叹了口气:“唉,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搞技术的也不安全啊……”
宝藏的影子还没见到,先撞上了一桩陈年命案,这让三人的心情都沉重了几分。这皇甫渊的宝藏,不仅藏着财富,更染着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