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看向通天的眼神,不再有丝毫的兄弟情谊,只剩下冰冷的怨恨和猜忌。
他觉得,通天教主刚才的行为,根本不是出于好心,而是一种更高明的羞辱,是故意在苏辰面前演戏,好让他自己获得更多的好处,同时加重自己的苦难。
“你”元始天尊死死地攥着那个咸鸭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不是师兄,你听我解释!”通天教主急忙想要辩解,却被元始天尊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不必了。”元始天尊将那个咸鸭蛋狠狠地摔在地上,蛋壳破碎,金黄的蛋黄流了一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从今往后,你我兄弟情分,一刀两断!”
说完,他捡起地上那个黑馒头,也不管上面的灰尘,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在咀嚼自己的仇人。
通天教主看着地上的碎蛋,又看看元始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满脸的苦涩和无奈。
苏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三清一体,同气连枝,只有让他们内部产生裂痕,才能更好地逐个击破。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角落里的女娲身上。
这位妖族圣人,依旧保持着她最后的体面。她没有像准提那样狼吞虎咽,也没有像元始那样满腔怨愤,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摆着那碗苏辰“赏”给她的清水。
经过一天一夜的饥寒交迫,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但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却丝毫未减。
她也尝试过去挖矿,但她那双曾经捏土造人、描绘山河的纤纤玉手,根本拿不起沉重的骨镐。仅仅是尝试了几下,白皙的手掌就被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体力不支,挖不了矿?”苏辰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女娲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用她那双清冷的凤目,倔强地回望着苏辰。
“既然干不了重活,那就做点轻省的吧。”苏辰似乎并不生气,反而像是善解人意地为她着想。
他随手一挥,一堆破破烂烂、沾满汗臭和泥污的粗布麻衣,出现在女娲面前。
正是那群“矿工”换下来的脏衣服。
旁边,还放着一个针线篮,里面装着骨针和用凶兽筋搓成的粗线。
“这里是逆神宫,不养闲人。”苏辰的语气平淡,“挖不了矿,就负责后勤。把这些衣服缝补干净,这是你今天的工作。做好了,有饭吃。”
女娲看着那堆散发着酸臭味的脏衣服,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她,女娲,妖族圣母,人族圣母,天地间最尊贵的女性圣人,现在竟然要像凡间的洗衣妇一样,去缝补这些臭气熏天的破烂?
这比让她去挖矿,还要让她感到屈辱。
“苏辰,你休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辰便打断了她。
苏辰蹲下身,与她平视,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女娲小巧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女娲,你好像还没明白。”苏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在这里,你不是什么圣母。你只是我的阶下囚。囚犯,是没有资格谈条件的。”
他的手指,带着灼热的温度,让女娲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那股霸道绝伦的阳刚气息,让她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你放开我!”她挣扎着,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苏辰面前,弱小得可怜。
“别忘了,你的人族,还在洪荒等着我回去。”苏辰松开手,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他们的死活,现在可都系于我一人之手。你这位‘圣母’,难道想看着他们因为你的倔强,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女娲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人族。
那是她此生最大的骄傲,也是她最深的羁绊。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尊严,却不能不在乎人族的安危。
女娲的身体,软了下去。她看着苏辰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眼中最后的一丝倔强,也缓缓消散。
最终,她沉默着,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针线篮里那根粗糙的骨针。
苏辰满意地躺回了不远处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对了,”他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光是缝补还不够。在每件衣服的胸口位置,给我绣上四个字。”
“人道昌隆。”
这四个字,一字一句,都如同烙铁,深深地烙在了女娲的心上。
她曾经是人族的创造者,却在人族最需要她的时候,选择了冷眼旁观,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如今,苏辰却要她用这种方式,亲手去“祈福”人道的昌盛。
这其中的讽刺,让她羞愤欲绝。
可她,没有选择。
她只能拿起骨针,将那粗糙的兽筋线,穿过针眼。
她那双曾经能描摹大道法则,创造生命奇迹的手,此刻却显得无比笨拙。
第一针下去,尖锐的骨针就狠狠地扎进了她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滴落在灰色的粗布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红梅。
女娲吃痛,下意识地将手指含入口中,眼中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看着自己指尖的伤口,又看了看摇椅上那个悠闲自在的男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异样的念头。
或许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她站起身,端起地上那碗清水,莲步轻移,走到了苏辰的摇椅旁。
她将水碗递到苏辰嘴边,声音放得无比轻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魅惑。
“道友,劳累了一上午,想必也渴了。这是妾身的一点心意”
她试图用自己身为女性最大的优势,来换取一丝优待。她对自己绝美的容颜,有着绝对的自信。洪荒之中,没有任何雄性生灵,能够抵挡她的魅力。
然而,苏辰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针脚,乱了。”
女娲的身体,瞬间僵住。她所有的算计和伪装,在这四个字面前,被击得粉碎。
这个男人,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女娲,收起你那点可怜的小聪明。”苏辰的声音,依旧平淡,“当年巫妖大战,人族被当做‘两脚羊’肆意屠戮,炼制屠巫剑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年封神大劫,你为了泄一己私愤,用招妖幡招来轩辕坟三妖,霍乱人族江山,断送了人族最后一个皇朝的气运,那个时候,你可曾想过自己是‘人族圣母’?”
“你对人族的亏欠,罄竹难书。现在,让你用这双手,为人族做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难道还委屈你了?”
苏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女娲的心上,让她脸色煞白,无地自容。
他剖析着她过往的冷漠与自私,将她那层“圣母”的光环,毫不留情地撕得粉碎。
“我我”女娲张口结舌,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回去,继续绣。”苏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什么时候绣到我满意了,什么时候才有饭吃。”
女娲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墙角,重新拿起了针线。
她看着那件破烂的衣服,看着上面那四个字,心中百感交集。
她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过往的行为,是否真的错了。
与此同时,矿山那边,也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插曲。
准提道人仗着自己皮糙肉厚,恢复得快,干活的时候便开始耍滑头,趁着烛老不注意,就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偷懒。
结果,他刚躺下没多久,就被烛老拎着耳朵揪了出来。
“想偷懒?”烛老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好啊,老头子我这里,正好有个轻松的活计给你。”
他指了指矿山后方一个巨大的坑洞,那里堆满了小山般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粪便。
“那是‘混沌掘地兽’的厕所,你去,把它清理干净。”
准提看着那足以将人淹没的粪山,和上面飞舞着的拳头大的黑色蚊蝇,脸都绿了。
“不我不去!”
“不去?”烛老嘿嘿一笑,枯瘦的手掌猛地用力,准提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被拧下来了,“那你就进去跟它们作伴吧!”
最终,在烛老的“威逼”之下,准提道人哭丧着脸,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那座粪山。
而在矿坑的另一个角落,一直沉默寡言的太上老君,却有了意外的发现。
他在一块不起眼的矿石上,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精纯的道韵。
那道韵,古老而沧桑,不属于天道,不属于人道,甚至不属于混沌。
那似乎是盘古大神在开天辟地之前,自身所蕴含的“无极大道”的残留!
太上老君的心,猛地一跳。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块矿石藏入怀中,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庭院里,躺在摇椅上的苏辰,嘴角微微上扬。
老狐狸,终于要露出尾巴了吗?
他早已通过逆神宫的掌控,察觉到了太上老君的异动,却故意装作不知。
他要看看,这条最能隐忍的鱼,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夜幕再次降临。
女娲捧着一件缝补好的衣服,来到了苏辰面前。
她的十根手指,几乎都缠着布条,上面渗着点点血迹。但那件衣服胸口的“人道昌隆”四个字,却绣得异常工整,一针一线,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虔诚。
她将衣服递到苏辰面前,第一次,主动低下了她那高贵的头颅。
“道友,我我绣好了。”
苏辰接过衣服,看了一眼,随意地扔到一旁。
然后,他拿出了一颗晶莹剔c透,散发着诱人果香的红色灵果,丢给了女娲。
“赏你的。”
女娲捧着那颗灵果,愣住了。
而这一幕,恰好被角落里一个饿得双眼发绿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
准提道人死死地盯着女娲手中的灵果,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心中的恶念,开始疯狂地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