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烟雾还没散干净。
龙溟把木念拉到身后,盯着前方。
领头的黑弩手爬了起来,手里还抓着弩。
“他们人不多,”木念快速扫了一眼,“顶多十个。”
“弩手归我,”龙溟压低声音,“你看左边。”
三个追兵冲过来。龙溟迎上去,刀光一闪,最前面那个就倒了。
木念侧身躲过一刀,手里的枪响了。
砰!
拿刀的家伙胸口炸开血花,直接挺倒下去。
黑弩手脸色变了,出声:“什么暗器?”
“要你命的。”木念抬手又是一枪,打中他肩膀。弩掉在地上。
剩下的人转身就跑。
“别追,”龙溟拉住木念,“先走。”
两人跑进林子深处。木念喘着气停下。
“野渡在西北,走山路得两天。”龙溟看了看天,“得赶在他们前头。”
木念递给他水囊道:“疤脸他们该到了。”
远处传来三短一长的口哨声。
龙溟回了信号。疤脸从树后钻出来,脸上带着伤。
“主子,出事了?”疤脸上气不接下气,“柳掌事没到野渡。”
木念心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到了只看见李头领那四个,等了半个时辰也没见柳掌事。”疤脸抹了把汗,“刘管事说可能出岔子了。”
龙溟皱眉:“李头领他们呢?”
“在野渡守着船。我听见爆炸声就找过来了。”
木念和龙溟对视一眼。
“柳婉认得路,不会走错,”木念道,“要么遇着追兵了,要么……”
“有内鬼。”龙溟接话。
疤脸点头:“我也这么想。那四个骑士里恐怕有问题。”
“走。”木念立刻决定,“从空间走,快。”
三人进了空间。疤脸还是忍不住四处看。
“这地方神了,”他咂嘴,“打仗有这本事还怕啥?”
木念没搭话,直接调到野渡坐标。眨眼工夫,三人出现在芦苇荡里。
破渔船停在远处,李头领跳下船跑过来。
“柳掌事呢?”他急忙问。
“没见着。”龙溟盯着他,“你们路上遇到什么没有?”
李头领摇头:“我们按路线走的,一路没停。还以为柳掌事跟你们在一块。”
另外三个骑士围过来。其中一个矮个子眼神躲躲闪闪。木念注意到了。
“你叫什么?”木念问他。
“黄、黄三。”矮个子声音发紧。
“路上真没看见异常?”
“没、没有。”
木念伸手。黄三往后一躲,手往怀里摸。
疤脸一脚踹在他膝窝。龙溟按住他,从怀里搜出个铜管。
“信鸽用的。”李头领脸黑了,“黄三,你什么意思?!”
王三咬着牙不说话。
木念打开铜管,抽出字条念:“已截柳,速至黑风崖。”
“黑风崖在哪儿?”木念问。
李头领脸色更难看了,出声:“我们来时的方向,有条岔路通那儿。”
疤脸揪起黄三的衣领:“是你报的信?”
黄三笑了:“晚了,柳婉这会儿应该已死了。”
龙溟一刀柄砸在他嘴上,血和牙一起吐出来。
“谁指使的?”龙溟问。
黄三含糊道:“你们去了就知道。”
木念看向李头领,出声:“黑风崖多远?”
“骑马半个时辰。但那路险,天又快黑了……”
“疤脸留下看船和兵器。”木念打断他,“李头领,你带两个人跟我去。龙溟,你——”
“我跟你一起。”龙溟语气坚决。
木念点头:“剩下的人守着。明天晌午我们没回来,你们就自己送兵器进京。”
五人骑马往黑风崖赶。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得下马牵行。
天完全黑时,他们看见了火光。
崖壁上有个山洞,洞口烧着火堆,能看见人影。
“五个。”龙溟眯眼看了看,“柳婉在洞里。”
木念从空间取出夜视望远镜,看见柳婉被绑在洞内石柱上,低着头像是晕了。
洞口三个,洞里两个。
“硬冲会伤到柳掌事。”李头领低声说。
木念放下望远镜,出声:“我有办法。”
她拿出几颗烟雾弹。
“等会儿我扔这个,烟起来你们就冲进去救人。”木念交代,“别吸到烟。”
五人摸到山洞附近。
木念算好角度,拉掉拉环,三颗烟雾弹滚向洞口。
“什么东西?”守门的刚喊,浓烟就炸开了。
白烟滚滚,什么都看不清。
“咳咳……敌袭。”
洞里乱成一团。龙溟和李头领带人冲进去,刀剑碰撞声响起。
木念守在洞口。烟雾里有人冲出来,她抬手就是一枪。
烟雾渐散。洞里打斗声停了。
木念小心走进去。地上躺了四个黑衣人。龙溟正给柳婉松绑,李头领按着最后一个活口。
柳婉醒了,脸色苍白,左肩有刀伤。
“你来了。”她声音虚弱,“我就知道你会来。”
“少说话。”木念取出药给她处理伤口。
柳婉看向那活口,眼神冰冷,出声:“他是何文渊的人,在暗卫司混了三年。”
活口是个瘦高个,被按在地上,嘴角流血。
“柳掌事好眼力。”瘦高个笑了,“可惜晚了。”
“什么意思?”李头领问。
“你们以为截了这批兵器就成了?”瘦高个咳了两声,“何相早派了另一队走水路。这会儿,江南的兵该拿到家伙了。”
龙溟脸色一变。
柳婉挣扎着坐起来:“水路?哪条水路?”
“我哪儿知道。”瘦高个咧嘴,“抓我也没用,我什么都不会说。”
木念走到他面前蹲下。
“叫什么?”
“张老四。”
“家里还有人吗?”
张老四笑容僵了下。
“爹娘还在?有老婆孩子没?”
“你问这干啥?”
“何文渊答应你什么了?事成给钱?给官做?”
木念声音很平,“他没告诉你,江南五姓事成后,第一件就是清理知情人吧?”
张老四不吭声了。
“你死了,家里人怎么办?”木念看着他,“何文渊会管他们?还是灭口?”
洞外风声呼呼。
张老四额头冒汗。
木念起身,对龙溟道:“带他出去,单独问。”
龙溟拎着张老四出去。过了一盏茶时间,他回来了,脸色凝重。
“问出来了。”龙溟道,“水路走青江支流,在双桥镇换船。接应的是苏家人,领头的叫苏远。”
柳婉倒吸一口凉气:“苏远是苏家嫡长子,他亲自接货?”
“对。张老四说,这批货比我们截的多一倍,主要是弩箭和甲胄。”
李头领骂了句脏话:“那得装备多少人?”
“至少五千。”柳婉算了算,“加上五姓原有的私兵,够凑三万人了。”
木念沉默片刻:“双桥镇离这儿多远?”
“顺流下一天一夜。”柳婉道,“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货应该已交了。”
“不一定。”龙溟道,“张老四交代,他们约好在双桥镇等三天。如果这边没消息,就按计划交接。今天才第二天。”
木念眼睛亮了:“还有机会。”
“可怎么截?”李头领皱眉,“咱们这几个人,对付不了苏家那么多人。”
柳婉看向木念,眼神复杂,出声:“你……你那个地方,能装下兵器吗?”
木念没立刻回答。
龙溟握住木念的手道:“太冒险。”
“如果能让兵器消失,苏家就反不起来。”柳婉咬牙,“江南五姓各怀鬼胎,没了兵器,他们自己就能内讧。”
木念想了很久。
“我需要知道具体位置和守备情况。”
“张老四知道。”龙溟道,“他都交代了。”
洞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疤脸气喘吁吁跑进来。
“主子,不好了。”他上气不接下气,“野渡那边来了批州府衙门的人,要查私货。”
木念心头一沉。
真是祸不单行。
柳婉挣扎着站起来:“何文渊手脚真快,这是要断我们后路。”
“船和兵器藏好了吗?”龙溟问。
“藏在芦苇荡。”疤脸擦汗,“他们带了好几条船,正一片片搜呢!”
木念看向龙溟。
两人眼神一对,都明白眼下处境——前有苏家私兵,后有官府追查,中间还夹着何文渊的暗桩。
“分头。”木念做出决定,“龙溟带李头领他们回野渡,想办法拖住官府。疤脸,你跟我去双桥镇。”
“那我呢?”柳婉问。
“你留下养伤。”木念不容反驳,“伤好了去京城,把何文渊的罪证送上去。”
柳婉想说什么,被木念拦住。
“扳倒何文渊更重要。”木念道,“截兵器的事交给我。”
龙溟紧紧握住木念的手:“答应我,别逞强。”
“放心。”木念道,“我有分寸。”
疤脸去牵马。
李头领带人处理尸体。
柳婉靠在石壁上,看着木念。
“木念。”她轻声说,“谢谢。”
木念只是摆了摆手。
疤脸牵来两匹马:“主子,咱现在走?”
木念接过缰绳,看向黑沉沉的江水方向。
双桥镇,苏远,还有那批足以改变战局的兵器。
木念翻身上马,出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