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心竹的银丝在袖口不安游动,如同警剔的蛇信。
酒馆昏黄的灯光下。
她清淅感知到老板娘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
那绝非普通酒馆主人应有的压迫感。
“她嗓子发炎了。”
时也向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沐心竹护在身后。
琉霞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
他们穿着学生制服,证件也毫无破绽。
可指关节的薄茧与眼神中的警觉骗不了人。
她最终只是轻敲柜台:“三百一晚,押金五百。
别惹事。”
最后这句话,老板娘特意压低声音对时也说。
时也数出皱巴巴的纸币放在柜台上。
琉霞接过钱,手指在纸币边缘一搓,动作熟练。
时也笑咪咪的回应。
“谢谢老板。”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阵冷风裹着雨丝卷入。
气氛瞬间凝固。
三个醉汉裹着雨雾闯入,吆喝声刺破凝滞的空气。
老板娘瞬间换上殷勤笑脸:“小五,招呼客人!”
她对酒保喊道,然后转头继续手头未完成的工作。
“三楼最里间。”她抛出一张金属门卡,“热水到晚十点。”
时也伸手接卡。
就在两人转身要走时,琉霞突然又叫住他们:“等等。”
她绕过柜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时也警觉的目光中,她伸手拂去沐心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女孩子要小心。”
她的嘴唇几乎贴在沐心竹耳边,声音轻如叹息。
“上城区最近不太平。”
沐心竹不以为意点点头。
“晚安,学生们。”琉霞退后两步,笑容璨烂得刺眼,“做个好梦。”
时也搂着沐心竹的肩膀上楼。
他能感觉到琉霞的目光,那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三楼的走道弥漫着霉味。
时也打开房门。
房间内,昏黄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纸上。
时也反锁房门,指尖凝出一缕赤晶蒸汽。
细如发丝的能量在房间内无声游走。
蒸汽掠过墙角、灯罩、床底,甚至天花板缝隙。
象一条警觉的蛇,搜寻着可能的监听设备。
沐心竹则站在窗边,银丝悄然钻入窗框的金属轨道。
感知是否有异常的电流波动。
“干净。”片刻后,时也收回蒸汽,低声说道。
沐心竹点头,拉上厚重的窗帘,将街区的霓虹隔绝在外。
房间彻底陷入昏暗,只剩壁灯的一圈光晕。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时也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宋于飞给的微型录像器。
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属胶囊,表面刻着红太阳的暗纹。
“他为什么会帮你?”沐心竹挨着他坐下。
银丝无意识地缠上时也的手腕,象一道无声的警戒线。
“不是帮我,是交易。”
今天在街区碰到宋于飞,绝对不是偶然。
然而,指引他过来的是自己的老师。
一道画面突然在时也的脑海中闪过。
在姜颜承的办公室,那道熟悉的身影。
“至于是什么交易,我现在还不知道。”
沐心竹不太明白时也的意思。
但只要是时也决定的事情,她只要无条件支持就好了。
感觉到时也要打开那个录影设备。
沐心竹做好了战斗准备,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兜底。
时也按下胶囊顶端的凹槽,一道蓝光投射在对面墙壁上。
画面闪铄几下后稳定下来。
录像中的场景是一间实验室,镜头摇晃。
显然偷拍者处于隐蔽状态。
画面中央,滕智博背对镜头,正对着一台巨型培养舱操作。
舱内悬浮着一具人形躯体,银发如瀑。
面容与沐心竹有七分相似,皮肤下隐约流动着幽蓝的纹路。
“这是?”沐心竹的呼吸骤然收紧。
时也的指节捏得发白。
画面中,滕智博突然转身。
露出半张机械化的侧脸,电子眼红光闪铄。
他对着虚空开口,声音经过设备处理,嘶哑如金属摩擦。
“‘银丝女王’的初代原型体,终于苏醒了。”
镜头猛地转向实验室角落,一个蜷缩的身影闯入画面。
是林小雨!
她抱着膝盖坐在阴影里,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而她的锁骨下方,正浮现出与培养舱中完全一致的幽蓝符文。
录像戛然而止,最后定格在滕智博抬起的手掌。
他的掌心嵌着一枚冰晶般的内核。
与沐心竹突破四阶时凝聚的“冰魄本源”一模一样。
当画面播放完毕,下面赫然出现一排文本。
【激活了‘银丝女王’计划。】
【9月1日】
文本一颗颗的碎裂。
胶囊“咔”地一声裂开,自燃成灰烬。
房间重归寂静,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林小雨是‘复制品’”
沐心竹的声音发颤,“而我可能是‘原体’?”
时也猛地攥住她的手。
赤晶戒指与银丝相触,迸出细碎的火花。
“不,你是沐心竹。”
他的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红太阳当年在孤儿院做的实验,是把‘银丝能力者’的意识分割植入不同载体。
林小雨只是被灌输了你的部分记忆和战斗本能。”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照亮时也紧绷的下颌线。
雷声轰鸣中,他贴近沐心竹的耳畔,气息灼热。
【‘银丝女王’计划】。
看着时间,正是红太阳50周年院庆。
无论如何得阻止计划的激活。
沐心竹的瞳孔骤缩。
银丝应激暴长,在房间内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记忆总有残缺,为什么会对林小雨的招式感到熟悉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
象是在询问时也,也象是在询问自己。
沐心竹有些呢喃。
时也低头吻住她,这个吻带着铁锈般的决绝。
“一定会阻止他的计划激活,相信我。”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仿佛无数细碎的鼓点。
闪电划破天际,将整个街区映成惨白,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而房间内,昏黄的壁灯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的影子在褪色的墙纸上交汇。
轮廓如同两柄锋芒毕露的剑,彼此缠绕又蓄势待发。
屋外的雷声轰鸣,而屋内只馀交错的呼吸声,一场无声的风暴在沉默中蕴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