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潮计划启动七天后。
复兴根据地总指挥中心。
全息地图无声地扩展,从东亚大陆延伸到浩瀚的太平洋,直至南半球的澳洲大陆和更远处的美洲西海岸。代表敌我态势的光点与色块脉动着,如同一颗巨大而复杂的心脏。
总参谋长周岳站在地图前,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沉稳有力地汇报:
“首长,各战线已按照‘极限压榨’方案完成最终调整和动员。”
“首长,北伐集群已完成最终集结与战役展开。”
周岳的声音在指挥室内回荡。
全息地图上,代表根据地的深绿色已牢固覆盖岭南三省,并以此为核心,向北延伸出数条粗壮而稳固的动脉,深深楔入并实际控制了大半个湘、贵以及赣南部。
这片广大的前沿控制区,颜色比核心区略浅,但网络密集,标识着大量哨站、补给节点和交通干线。
“过去二十四个月的 南岭轮战’计划已达成全部战略目标。”
周岳继续汇报,手指有力地划过湘、黔、赣的广大区域。
“我轮战部队通过持续、可控的高强度实战,已彻底肃清上述区域内成建制的敌对生物群落与人类残余威胁,完全打通并巩固了三条主要北伐走廊:湘江通道、黔东山地通道、赣南-五岭通道。”
他调整地图,聚焦于三条通道北端蓄势待发的强大兵力集群:
“北伐主力集群,以南岭轮战中淬炼出的百战精锐为绝对核心,编组如下:”
“由高远大校指挥的重装合成旅和以坚韧善战着称的陆战一旅,配备加强型工兵与侦察营,作为战役开罐器。”
“由顾卫国大校空中突击一旅和数个机械化步兵旅,担任正面突击与决定性会战的铁锤。”
“第二疾风、第四游龙快速突击旅由西部战区轮战中最出色的机动部队升格而来,强化了空中突击与长途奔袭能力,负责纵深穿插、分割包围。”
“配属独立远程炮兵旅、联合陆航突击群、混合航空兵旅、以及规模空前的战役工程与后勤保障总队。”
“共计九万二千名官兵,一千五百余辆各型主战装甲车辆。”
“所有作战单位历经轮战考验,装备完好率、人员实战经验均处于巅峰状态。”
“战役物资储备达到计划的百分之一百二十五——超额部分主要为轮战期间缴获、转化及在前沿控制区提前预置的物资。”
周岳的手指定格在三个全新的攻击出发地域:
“目前,集群主力已自岭南腹地悄然前出,进入最终攻击位置:”
“西线集群,隐蔽于黔东-武陵山突出部(依托已巩固的黔东控制区),剑指川鄂。”
“中线主力集群,集结于湘南-南岭前线基地群(以完全控制的湘中湘南为跳板),正面雄视华中核心平原。”
“东线机动集群,部署于赣西-罗霄山前进基地(掌控赣南大部),伺机北渡长江,掠袭华东。”
“总前指报告。”
周岳的声音斩钉截铁,“全军历经南岭烽火锤炼,战术精熟,斗志昂扬,对光复中原失地抱有必胜信念与强烈渴望,已彻底完成战役准备,随时可依‘惊蛰’指令,全线出击!”
全息地图上,从稳固的岭南大本营伸出的三条粗壮绿色箭头,如同三把经过千锤百炼、已然出鞘的利剑,稳稳地指向了北方那片被深红与灰黑覆盖的、沉沦已久的中原大地。
他的手指在北方的红色箭头集结区点了点,随即滑向南方的浩瀚蓝色。
“南线,澳洲方向:郑海洋将军报告,南十字星舰队主力已完成在珊瑚海北部至所罗门群岛一线的战役部署,建立起多层次拦截与支援网络。
“陈剑将军指挥的第7合成旅先头部队及海军陆战队两个加强营,已在凯恩斯以南约四十公里处的预设登陆场建立稳固桥头堡,正在快速构筑立体防御工事,并依托有利地形,向南北两翼展开侦察和有限清剿。”
“首批重型装备和后续补给船队正在穿越爪哇海,预计五日内全部到位。”
周岳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首长,按照推演,北伐攻势一旦全面展开,预计在第一个月内,我们的战略预备队将下降至不足三个旅。”
“而澳洲方向,要维持第7旅的持续作战和高强度防御,每月需要跨越整个南洋的庞大补给流。两线同时维持高强度作战,后勤和生产链的压力……已接近理论极限。”
林禹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全息地图上那条从库页岛蜿蜒至澳洲的红色弧线,以及弧线两侧不断跃动的生物信号。
周岳的担忧他心知肚明,但这局棋,必须这么下。
“极限就是用来打破的,参谋长。”
林禹的声音平静无波。
“告诉后勤总部和工业委员会,我要他们拿出战时的疯狂来。民间运输力量全部纳入管制体系,南洋岛屿的补给点建设速度加倍,必要情况下,可以实行战区内非常配给制。资源向军工和前线倾斜,一切为了胜利。”
“是!”
周岳肃然领命。
他知道,命令一旦下达,根据地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将以前所未有的功率轰鸣运转,榨干每一分潜力。
周岳离开后不久,国家安全局局长陆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指挥室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制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如水。
“首长,引潮计划第一阶段效果评估报告,以及一份……意外的衍生情报。”陆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林禹耳中。
“说。”
“是。”
陆渊上前一步,操控界面调出新的数据流和图像。
“过去七天,五处灯塔按计划先后闪烁。”
“全球生态网络出现显着扰动。”
“北美西海岸、阿拉斯加湾、南美亚马逊河口、西非几内亚湾、欧洲北海,均监测到大规模、高强度的生物活性爆发及异常移动,与各区域残存人类势力发生激烈冲突。”
图像切换,展示着卫星拍摄到的模糊但触目惊心的画面:阿拉斯加冰原上肆虐的巨兽与人类炮火的对撞。
加州海岸线被黑色“潮水”淹没的滩头阵地。
亚马逊雨林边缘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
西非海岸爬上钻井平台的巨大甲壳生物;英吉利海峡上空密集的飞行怪影……
“初步判断,引潮计划成功分散了全球生态的注意力,尤其对北美、欧洲方向的人类势力造成了巨大压力和消耗。”
“澳洲方向,虽然仍有生物力量持续涌入,但其强度和增援速度的预期增长曲线,因本次计划出现了约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平缓期。”
“为我们北伐集群的展开和澳洲防线的巩固,争取了宝贵时间。”
陆渊的汇报客观而冷静,但林禹能听出其中隐含的一丝满意。引潮这步险棋,目前看来走对了。
“代价呢?”林禹问。
“除了计划内的资源消耗和轨道平台风险,目前未发现直接指向我们的证据。各被点燃区域的人类势力,普遍将异常归咎于生态的新一轮周期性暴动或未知的深海/地底巨兽苏醒。”
“我们的信号模拟和投放隐蔽技术发挥了作用。”
陆渊推了推眼镜。
“但是,也产生了一些……计划外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