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斯港,3号码头。
最后一段大型预制跳板在重型浮吊的精准操控下,与刚刚完成加固的主体结构稳稳对接。高强度螺栓被气动工具飞速拧紧,发出密集而悦耳的“咔嗒”声。
焊缝检验员手持设备进行最后扫描,绿灯全亮。
5号码头的扩展区域,打桩机的轰鸣已经停歇,新浇筑的混凝土墩台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灰青色。
大型集装箱起重机正在被重新组装。
复兴根据地的工兵们,尽管脸上带着连续高强度作业的疲惫,但动作依然精准。
他们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在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将两个受损严重的民用码头,改造成了足以应对恶劣海况、可供大型军用舰艇快速卸载重装备的现代化前线港口设施。
袋鼠国的辅助人员们聚集在安全线外,看着这奇迹般的成果,心情复杂难言。
老杰克使劲揉着眼睛,喃喃道:“上帝……真的成了。”
萨拉则抓紧时间,用简陋的相机拍下施工的最终细节和那些先进设备的特写,尽管她知道核心秘密不可能被这样获取。
亨特中校陪同李正明大校和赵上校进行最终验收。
走在坚实、平整的新码头面上,亨特心中五味杂陈。
这效率,这质量,远超袋鼠国自身能力极限。
这确实是生存的希望。但这份希望,贴着别人鲜明的标签。
“检测数据全部达标,甚至超过预期。”
赵上校将手中的电子检测板递给李正明,声音平静无波。
“码头已具备作业条件。可以通知舰队,按计划靠泊。”
李正明点点头,对亨特说:“中校,感谢贵方的配合。”
“港口的恢复,对后续防御至关重要。请安排贵方人员,接管一部分辅助泊位和仓储区的管理工作,具体章程我的副官会与您协商。”
这是给予袋鼠国方面一定的参与权和面子,但核心的军用泊位、调度指挥、卸载作业,显然将由复兴根据地完全掌控。
亨特听出了弦外之音,也只能点头接受:“明白。我们会做好衔接。”
就在这时,港口入口处传来的不再是简单的喧哗,而是一种狂躁的、充满破坏欲的咆哮!
人数激增到数百人,为首的汤姆、马克等人眼珠赤红,青筋暴起,显然服用了在黑市流通的某些强效兴奋剂与神经刺激剂混合药物。
这种药物能极大压抑恐惧、提升攻击性和痛阈,代价是理智的彻底丧失和强烈的暴力倾向。
他们不再是举标语,而是挥舞着钢筋、斧头、自制长矛,疯狂地投掷着燃烧瓶。
数个燃烧瓶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在路障和停放的废弃车辆上,爆开大团火焰,浓烟滚滚。
有人开来一辆重型卡车,试图横撞向港口大门。嚎叫声盖过了一切:
“烧光!杀光!澳洲万岁!”
“不准侵略者进来!同归于尽!”
“砸烂这该死的码头!”
……
袋鼠国军警的防线瞬间被这股嗑药后的狂暴力量冲得七零八落。
警棍和盾牌在不要命的冲击和燃烧瓶攻击下显得苍白无力。
现场指挥官脸色惨白,对着通讯器语无伦次地请求指示和增援,但面对这些已近乎癫狂、破坏力惊人的暴徒,普通镇暴手段显然失效了。
码头上,复兴根据地的工兵们已迅速后撤至安全区。
107警卫连的士兵则占据了更有利的射击位置,枪口冰冷地对准了汹涌而来的暴徒人群,气氛降至冰点,一触即发。
澳军的一名少校刚刚赶到,拿起扩音器试图喊话,但他的声音完全被暴徒的狂吼和爆炸声淹没,甚至有几个燃烧瓶朝他的方向砸来,被护卫的士兵用盾牌险险挡开。
李正明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对着加密通讯器快速低语了几句,然后转向身边额头上满是冷汗、几乎僵住的亨特中校:“中校,看清楚。你的人已经失控,局势正在滑向不可逆的破坏。”
“这些暴徒某些药物的作用下,不再是抗议者,而是武装破坏分子。”
“他们在焚烧物资,堵塞交通,直接攻击军事禁区。”
“每拖延一分钟,港口被破坏的风险就增加一分,我们为迎接舰队和后续防御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可能化为乌有。”
“他直视着亨特惊恐的眼睛:“我没有时间等你向上请示,也没有时间进行冗长的法律或道德辩论。”
“敌人在海上,在内陆,如果港口因这场骚乱而无法使用,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这个码头,而是整个凯恩斯防线,是成千上万人的生路。”
“到时候,你我,还有你身后那些还指望我们保护的人,都会死。”
亨特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远处那些在火光中疯狂打砸冲撞、甚至开始攻击倒地军警的暴徒,知道李正明说的是事实。
但他的职责和情感让他无法下达那道致命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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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明不再等待他的回应,眼神骤然转冷,对着通讯器清晰下达指令:“按照紧急预案,立即执行。”
“授权使用必要武力,清除港口入口所有武装破坏分子,恢复通道,确保设施安全。”
“执行单位:警卫连一排。”
“伪装要求:使用澳军备用车辆与服装,佩戴面罩。行动准则:高效、彻底、不留隐患。通信纪律:不要说中文。行动!”
命令即下,瞬间执行。
只见港口侧后方,几辆涂有袋鼠国军队旧式迷彩、型号不一的轻型装甲车和越野车猛地引擎轰鸣,疾驰而出。
车上跳下约三十名士兵,他们穿着与当前澳军前线部队相似的荒漠迷彩作战服,但脸上清一色戴着黑色的战术面罩,只露出冰冷的眼睛。
他们动作迅猛如猎豹,下车后立刻以娴熟的战术队形展开,武器并非镇暴装备,而是清一色的制式突击步枪,部分士兵还携带着精确射手步枪。
这些人没有丝毫犹豫或警告。
面对正疯狂冲击最后一道薄弱路障、投掷燃烧瓶的暴徒,一个澳军士官模样用一个简单的手势下达了攻击指令。
“开火!清除威胁!”
刹那间,密集而精准的点射声响起,压过了暴徒的狂吼。
子弹并非射向天空警告,而是直接瞄准暴徒的躯干和持械手臂。
对于嗑药后悍不畏死、冲锋在前的暴徒,这是最快使其失去战斗力的方式。
“砰!砰!砰!”
“啊——!”
“我的腿!”
“他们开枪了!真开枪了!”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个暴徒如同被重锤击中,惨叫着栽倒在地。
后续的暴徒被这毫不留情、直接致命的打击惊呆了,药力催生的狂勇在真正的死亡威胁面前出现了裂痕。
有人试图寻找掩体,有人惊慌地后退,但那些“蒙面澳军”的进攻节奏快得惊人。
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射击精准冷酷。
对于试图躲到车辆后继续投掷燃烧瓶的,精确射手直接狙杀。
对于挥舞武器冲上来的,近距离点射放倒。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中文,只有短促、硬朗的英语口令在战术频道和战场上空回荡:
“左侧清除!”
“压制那个掷弹者!”
“推进,控制通道!”
“不留活口?不,优先解除武装,顽固者清除。”
他们的行动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专业和效率,与袋鼠国军警的慌乱形成残酷对比。
短短两三分钟,港口入口处的疯狂喧嚣就被凄厉的惨叫、零星的抵抗枪声和逐渐占据主导的、有节奏的军方射击声所取代。
火焰还在某些车辆上燃烧,但主要通道已被迅速控制。
那辆试图冲撞的卡车,司机早在第一轮精准射击中被击毙。
暴徒们死的死,伤的伤,剩余的连滚爬爬向后逃窜,却被外围接到命令真正开始封锁的袋鼠国军警堵住。
澳军少校放下了扩音器,脸色苍白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
他看到那些“蒙面澳军”在确认区域安全后,迅速开始拖走伤员和尸体,扑灭余火,清理路障,动作麻利得像在处理日常事务。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燃烧物的混合气味。
他感到一阵反胃,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与冰寒。
这就是生存的代价?如此直接,如此赤裸?
老杰克和其他澳方辅助人员早就躲到了更远的地方,惊恐万状地看着这一切。
老杰克不断在胸前划着十字,喃喃道:“上帝啊……上帝啊……怎么……怎么会这样……”
萨拉从通讯站的窗口目睹了全过程,手指冰凉。
她听不懂那些短促的口令具体含义,但那高效的杀戮和清理场面,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
这不是警察执法,这是军队清场。
她看向远处指挥车上李正明的侧影,第一次对这个冷静的东方军官产生了源自骨髓的畏惧。
汤姆和马克?他们属于最先冲在最前面、叫嚣最响的那一批。
此刻,汤姆倒在血泊中,胸口有两个弹孔,早已没了声息。
马克被打断了胳膊和大腿,倒在路边呻吟,被一个“蒙面澳军”士兵粗暴地拖到一旁集中看管,眼神里充满了药物消退后的巨大痛苦和茫然。
骚乱以最残酷、最快速的方式被镇压了。
从警卫连一排介入到枪声基本停息、通道恢复畅通,用时不到十七分钟。
李正明走下指挥车,踏过尚有血迹和焦痕的路面,来到神情恍惚的亨特面前。
“通道已经清理,后续由你的人负责看守和善后。”
“记住,是袋鼠国前线部队在遭遇武装暴徒攻击、严重威胁军事设施安全后,被迫采取最严厉措施。”
所有阵亡军警和被击毙暴徒的抚恤与处理,按战时紧急状态条例,由联合指挥部统一协调。”
亨特看着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又看看那些正在迅速撤离的“蒙面澳军”车辆,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只能机械地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很多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李正明不再理会他,转身望向东方。
海风带来的腥气似乎更浓了,天际的云层翻滚得越发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