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咆哮声尚未散尽,林野已将新得的拼图碎片塞进木盒。两块碎片贴合的瞬间,盒盖突然浮现出完整的龙纹,金光顺着纹路游走,映得他掌心发烫——这是两块碎片共鸣的征兆,也意味着离“尘缘盒”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赵鹏瘫坐在地,脚踝的伤口还在冒黑烟,他从背包里翻出一瓶墨绿色的药膏,涂抹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类似硫磺的刺鼻气味。“怨龙的爪印带毒,”他咬着牙说,额头上渗出冷汗,“这药膏只能暂时压制,撑不了多久。”
林野没理会他的示弱,目光落在洞口弥漫的雾气上。那雾气与巷弄里的不同,呈现出诡异的银灰色,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鳞片在雾中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雾气往上爬。“洞里的路不能走了,”他对苏九璃说,“去找戏楼的正门。”
苏九璃点头,从旗袍女人的纸条上可知,戏楼地窖的机关不止一处,除了舞台地砖下的入口,还有一扇通往暗河的侧门,就在旧巷尽头的石板桥边。
三人刚走出废墟,巷弄里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檐角悬着的残灯“噗”地一声熄灭,最后一点光亮消失的瞬间,林野听到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人用指甲弹了弹他的后颈。
“谁?”林野猛地转身,佩剑的金光刺破雾气,却只照到两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一老一小两个npc,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手里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两人都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却面不改色。老人的脸上布满皱纹,左眼是个黑洞,像是被挖掉了,右眼浑浊不堪;小女孩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偶,布偶的脸被缝补过无数次,眼睛的位置缝着两颗黑色的纽扣,正死死盯着林野。
“是……要去戏楼的客人吗?”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用没瞎的那只眼睛打量着林野,“我是守桥的老张头,这是我孙女丫蛋。锁龙巷的桥……不好过啊。”
丫蛋突然开口,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划过玻璃:“桥上有‘东西’,会拽人的脚。”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脚踝,那里有一圈深深的勒痕,颜色发黑,像是被水草缠过。
林野注意到,老张头的粗布褂子下摆沾着银灰色的鳞片,与洞口怨龙爪上的鳞片一模一样;丫蛋怀里的布偶身上,缝着一块眼熟的布料——是101房间旗袍女人的衣角,上面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胭脂。
“你们见过穿旗袍的女人?”苏九璃问道,手悄悄按在短刀的刀柄上。
老张头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黑洞洞的左眼眶对着她:“见过啊,昨夜还从桥上过,手里拿着个亮晶晶的东西,说是要去喂‘龙’呢。”
喂龙?林野的心猛地一沉。旗袍女人手里的剪刀能断纸影,显然是克制怨龙的利器,她去喂龙,难道是被胁迫的?
“桥在哪?”林野追问。
老张头指了指巷弄尽头:“就在前面,过了桥就是戏楼。不过……”他顿了顿,没瞎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绿光,“过桥前,得先答对丫蛋的问题。”
丫蛋举起布偶,纽扣眼睛转了转:“我问你,镜子里的人,是你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林野强装的镇定。他想起望乡山镜中的“另一个自己”,想起锁龙巷无数镜影的纠缠,喉结动了动:“不是。”
“错啦!”丫蛋突然尖笑起来,布偶的头“啪”地一声掉了下来,露出里面塞满的黑色丝线,“镜子里的人,才是真的你!你是假的!”
她的笑声刚落,巷弄两侧的墙壁突然渗出无数面小镜子,镜面同时亮起,映出林野、苏九璃和赵鹏的身影。镜中的林野握着剑,剑尖却对着苏九璃;镜中的苏九璃脖颈上缠着黑线,正往林野的茶水里倒黑色粉末;镜中的赵鹏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画皮阁阁主一模一样的脸。
“这是‘镜中诘问’,”老张头的声音带着蛊惑,“答错的人,会被镜影取代。”
赵鹏突然惨叫一声,他的镜影正举着工兵铲往自己头上砸,现实中的他也跟着做出同样的动作,若非林野及时用剑挑开他的手腕,恐怕已头破血流。“它控制我了!”赵鹏惊恐地喊道,“这老头有问题!”
林野没理会他,只是盯着丫蛋:“再问一个。”
丫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接话。她歪着头想了想,举起布偶的断头:“骨瓷瓶里的龙骨,是龙的骨头吗?”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林野想起老人临终的话“里面的龙骨,不能见光”,又想起旗袍女人纸条上的“镜中怨是百三十七具枯骨所炼”,突然明白了什么。“不是,”他一字一顿地说,“是人的骨头。”
丫蛋的笑容僵住了,纽扣眼睛里渗出黑色的粘液。老张头没瞎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不敢相信他会答对。
“画皮阁说的‘怨龙’,根本不是龙,”林野继续说道,目光扫过巷弄两侧的镜子,“是百三十七具枉死的尸骨,被你们用丝线缠成了龙形,藏在地底。所谓的‘龙骨’,就是这些人的骨头。”
镜面突然剧烈震颤,镜中的影影像水波般散开。老张头的脸开始扭曲,粗布褂子下露出缠绕的黑色丝线,他尖叫着扑向林野,却被苏九璃的短刀刺穿胸口,里面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团团丝线。
丫蛋抱着断头布偶,转身就跑,赤着的脚踩在地上,留下一串黑色的脚印。林野追了几步,却发现她的身影突然消失在雾气中,只留下布偶的断头,滚到石板桥的桥头。
桥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银灰色雾气,栏杆上缠着湿漉漉的黑色丝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桥的另一端,戏楼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像是一张等待猎物的巨口。
赵鹏捂着脚踝跟上来,脸色苍白如纸:“你怎么知道……龙骨是人骨?”
林野捡起布偶的断头,里面的丝线缠着半片指甲,指甲上涂着鲜红色的蔻丹——是旗袍女人的。“因为‘怨龙’的咆哮声里,混着百三十七个人的哭腔。”他看向戏楼,“灯灭了,该醒的,也该醒了。”
戏楼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咔哒”声,像是有人在转动机关。林野握紧佩剑,率先踏上石板桥,脚刚落下,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桥板的缝隙往上爬,冰凉的触感缠上脚踝,像是无数只手在拉扯。
他知道,这是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