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充的招供,让刘进否定了太子刘据起兵是谋反的事实。
刘进又不傻,怎么可能给自己的父亲安上谋反的罪名呢,他可不想背负着谋反之子的污名。
殿内文武朝臣自然明白刘进的自的,看到他要为太子洗白,很多人不同意,丞相刘屈厘立即跳了出来,义正言辞说道:“史皇孙,哪怕祸事因江充而起,但太子无兵符私自调兵,这也是大罪!”
“没错!私自调动视同谋逆!身为储君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大鸿胪商丘成说道。
“下臣附议!”
”
“”
很多朝臣都想让太子刘据死,因为他们本就不是刘据一系的官员,如今对抗刘据,便和刘据生隙,刘据不完蛋,将来完蛋的就是他们。
这是生死存亡的大事,所以他们的攻击力非常强。
刘进则将这些反对的朝臣一一记在心中,而后扫了一眼身旁内侍狄风。
“静”
狄风高唱一声,声音尖锐,直接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大殿骤然一静。
刘进说道:“陛下前往甘泉宫休养前,让太子监国,既然是监国,碰到奸佞误国,囚禁陛下的紧急要事,太子有权力起兵勤王!这么浅见的道理,刘丞相不懂吗?当然,朝廷有朝廷的律法,太子起兵虽然是事出有因,但也要赏罚分明!至于如何赏罚,陛下自会定夺。”
“史皇孙,下臣要求见陛下!”刘屈牦迫不及待地想要面见汉武帝。
刘进则看向了殿外。
下一刻,一群内侍走进殿内,为首之人是新任的黄门侍郎,在其身后,三名内侍手捧诏书,直达殿中。
“奴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史皇孙,拜见诸位臣工。陛下拟了三道诏书,需昭告天下,以安民心。”黄门侍郎躬敬道。
刘进道:“陛下下诏,我等敬领。”
百官立即行嵇首礼,而后列席聆听,表示尊敬。
黄门侍郎展开第一份诏书,大声诵读:“制诏御史:
太子刘据,因江充等奸佞乱政,起兵勤王,诛蠹国之贼,清君侧之患,功在社稷,其志可悯,其行可嘉。然未持虎符而私调北军,虽事出有因,实违汉律。即日起责令太子刘据于太子宫闭门思过,非宣召不得出宫。”
听到诏书的内容,刘屈、商丘成等人紧锁眉头,没有想到这道诏书的内容,不仅定性了太子起兵的过错,而且只进行了轻飘飘的处罚。
闭门思过算什么处罚,他们需要的是废黜太子位!
刘屈想要抗议,一抬头,立即看到了刘进冷酷且充满杀机的目光,他内心不由地一颤,此刻的他坚定相信,如果他去质疑这份诏书,刘进会立即拔剑杀了自己。
相比于刘屈的无奈,太子刘据松了一口气,这场祸事终于算是结束了,至于他看向了自己的儿子,此刻的他是那么的陌生。但他还是自己的孩子。
随后,黄门侍郎又拿起了第二道诏书,继续宣读:“制诏御史:
朕闻鲁国史氏之女良娣,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久侍东宫,深慰朕心。即日册封史良娣为皇太子妃,主理宫闱,协辅太子。布告郡国,咸使闻知。”
当这第二道诏书颁布后,满朝文武的表情百态频出。
所有人都明白,陛下册封史良娣为皇太子妃,是为了扶刘进为嫡子,从而为下一刻成为皇太孙而铺垫,这是母凭子贵。
以前的刘进只是皇孙,因为母亲是史良娣,所有被尊称为史皇孙。汉武帝有好几个皇孙,但拥有继承权的皇太孙却只有一个。
那么这剩下的第三道诏书,必然是册封刘进为皇太孙的。
刘屈牦等人万分不甘。
他们努力了这么久,到头来,一切都成空。
现在不仅没有扳倒太子,反而让太子之子成为了皇太孙,太子一系的地位更加巩固,再也难以撼动。
当然了,也有人狂喜。
比如任安,比如田仁,比如石德。
而象霍光、张安世等人,表情平静,好似眼下朝堂的变化和他们无关。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的眼眸深处,藏着一抹喜悦。
接下来,是第三道诏书。
黄门侍郎缓缓打开诏书,当他看到诏书上面的内容后,瞳孔一缩,但他的表情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破绽,而是朗声宣读:“制诏御史:
朕躬履不康,暂避万机。
皇孙刘进,文武兼资,德器夙成,可当大任。
即日起册封皇孙刘进为皇太孙,礼比东宫,佩白玉之圭,服玄端之冕。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加封皇太孙大司马大将军,节制北军南军,总领天下兵事,节制天下兵马,符节所至如朕亲临。
自今日起,皇太孙代朕监国,决断刑狱,百官奏事当先呈皇太孙处裁。
布告郡国,咸使闻知。”
尖锐的声音响彻建章殿。
下一刻,朝臣们的表情更加夸张。
有狂喜,有震惊,有不可思议,有意料之中,还有恐惧!
有些人猜到这最后一份诏书,是册封刘进为皇太孙,却没有想到不仅仅是册封皇太孙,皇太孙只是一个开始!
礼比东宫是身份。
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是器重。
大司马大将军之职,节制北军南军,总领天下兵事,节制天下兵马,监国,这这
这些权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太子,可以说他就是大汉朝的新天子!
刘屈等人脸色阴沉,他们终于确信一件事,那就是刘进囚禁了陛下!
而太子刘据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短短几日,这个儿子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超乎他的想象。他很好奇刘进是怎么做到的,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已经开始追问了。
刘进则立即领诏谢恩,而后左手握着诏书,抬到胸口高度,右手按在八服汉剑上,一步一步走上御阶,在汉武帝的位置旁边跪坐了下来。
“诸位臣工,请起。接下来,我奉诏监国,节制天下兵马,有劳诸位臣工辅佐。”
刘进扫视朝臣们,声音一扫刚刚的冷酷,变得温润,目光也柔和了起来,面容更加俊逸。
果然啊,权力就是男人最好的补品,没有之一。
这个时候,刘屈厘突然起身,说道:“史皇孙,下臣现在能否去面见陛下?”
只要陛下表露出一丝被囚禁的样子,他就立即领兵勤王!
“放肆!陛下已经下诏,你该如何称呼皇太孙?”太子少傅石德火力全开,立即怒声说道。
刘屈厘憋屈,只能躬敬地向刘进请示:“下臣口误,请皇太孙息怒!”
刘进笑道:“丞相还不适应,很正常。丞相想见陛下没问题,现在就能去。还有哪位臣工想去见陛下的?可以一同前去,但我刚刚说了,不能去太多人,以免打扰陛下休息。
这样吧,十人之下,皆可。”
“皇太孙,下臣愿往!”大鸿胪商丘成出列,他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努力白费,他也坚信是刘进囚禁了陛下。
“皇太孙,下臣愿往!”御史大夫暴胜之也请求。
“皇太孙,下臣愿往!”霍光和张安世稍加尤豫后,也请求道。
随后又有其他朝臣报名,最后只剩下一个名额。
这个时候,刘据突然站了出来,说道:“皇太孙,我也要见陛下!”
而刘据的出现,让殿内瞬间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