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也是。”
牧星寒叹了口气，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转为更细致的揉按，他只是习惯性吐槽而已，
他再度开口，“虽然我觉得自己不是啥好人，但是放在普通人标准里，算是道德水准够高的了。”
“没那么低。”北辰顺势向后一靠，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信赖地交付过去，躺在牧星寒大腿上，美眸揶揄，从这个角度看去，她下颌到脖颈的线条优美如天鹅，银发铺满了他的膝头，“我的好道侣~放在纯美骑士里面也名列前茅。”
牧星寒自嘲的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却很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取代。
“那我来说一下我的计划吧。”
随着他不断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北辰不由自主地坐了起来，银发从牧星寒膝头滑落，神情从慵懒转为极致的专注，星蓝蕴紫的美眸越睁越大，里面盛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愚者面具上那永恒上扬的嘴角，此刻咧得越来越大，几乎要碰到耳根，仿佛听到了一个惊世骇俗、足以让星海沸腾的绝妙玩笑。
牧星寒讲的很认真。
这是一个颠覆常理的计划。
这是一个异想天开的计划。
这是一个仅有亿万分之一几率能够成功的计划。
这也是阿哈知道为什么无法再外面吐露半分的计划，甚至他可以打赌，在外界的时候，对方甚至强行控制自己不去思考和盘算这件事，生怕被机械脑袋观测到。
于众神眼皮底子下游走。
全程——，皆是在赌。
牧星寒最讨厌赌，但是没有办法，对于星神，他根本拿不出万全之策。
甚至说，他在以凡人之躯，妄想重塑天地万象，游世星海，审判诸神。
以一己之力，拉所有星神入局！
甚至——展开一场史无前例的，决定诸神命运的致命游戏！
在他讲完沉默之际。
愚者鼓着掌，掌声在寂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突兀而响亮。他仰头大笑，几乎笑出了眼泪，身体剧烈地后仰，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不愧是我的好令使，不愧是你！不愧是你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怪不得机械头甚至重点瞥视你，把你列为观测目标！”
“你要干的事实在是太有乐子了！！！”
“这是史无前例，无比大胆，终结一切的计划！！！”
“你们这两代星源，可真是我的大乐子啊！！！”
“有趣！太有趣了！！！”
“如果初代源星帝还在，我敢打赌，这家伙绝对会超级喜欢你的！！！”
北辰也伸出手，双手坚定而温柔地搭在牧星寒的肩膀上，指尖微微用力，仿佛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她极其心疼地望着他，那双总是盛着星光的美眸，此刻只有深不见底的疼惜与毫不退缩的决意。
“这条路，很难走。”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之意，“但如果你决定去走……以北辰之名，定与你相互扶持，砥砺前行，和你一同创造这个你所描绘的未来。”
愚者也正了正神色，滑稽的红白面具微笑且认真的开口道，“关于你所说的那些，我会着手去找，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
“能找到最好，大哥弟。”牧星寒认真的望着愚者，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或侥幸，“这个东西很重要，或者说您如果能有什么能够替代的东西，也可以，我只是抛出一个概念。”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接下来的话仿佛承载着更重的分量：
“大哥弟，这个计划，需要您的全力支持。如果您并不愿意，我也会更改计划……不过，我前半段计划依旧保持不变。”他抬起头，蕴星蓝眸深处闪过一道冰冷而决绝的星芒，“毕竟，有的神，活得太久了，总该换一换，不是么？”
“别那么客气，你可是我钦点的欢愉令使。”愚者面具下的眼睛夸张的弯了弯，微微一笑，“愿意，当然愿意，为什么不呢？”
“我喜欢这件事，也喜欢这个计划达成之后，你所描绘的那个未来。”
“只是想想，就令我心潮澎湃，兴奋不已。”
他的声音里确实跳跃着一种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的、纯粹而炽烈的喜悦。
牧星寒更低更沉，像是要将每个字都凿进对方内心，他认真地盯着愚者面具，“哪怕您有可能会因此而陨落，也没有关系么。”
算计诸神，本就是有代价的，待他引起的风暴搅动全宇宙之时，除了他既定且想要去做的事情，有许多事情都将失控。
甚至局势可能会完全不可控。
“哈！”
阿哈发出一声短促、尖锐、却异常明亮的短笑。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拂动了桌上酒杯里平静的水面。
双手以一种近乎戏剧表演的、极致夸张又无比张扬的姿态向两侧摊开，仿佛要拥抱整个宇宙的荒诞。
他仰起头，红白面具上那永恒的微笑在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绽放出一种混合了疯狂、悲悯、狂喜与绝对自由的、令人颤栗的辉光。
“我的好令使邀我入局！算计诸神！”
“如此巨大的乐子，我怎能不下场？”
“因为——！！！”
“这就是欢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魔性且疯狂的笑声在包间内骤然炸响，并非单一的声线，而是层层叠叠，仿佛有千万个人在同时大笑，有稚童的嬉笑，有智者的嘲弄，有疯子的狂笑，有殉道者的悲笑。
笑声撞击着墙壁，在空气中震荡、回旋、交织，如同万世万物的集体欢笑在此刻汇聚成一道奔涌的、不可阻挡的洪流。
那笑声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将自身也投入那巨大“乐子”中后，那由衷且发自内心的——喜悦！
牧星寒右手抚胸，深深施了一礼，轻笑着感叹着，“不愧是我的好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