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帝皇的生命与它的帝国同时结束。】
这三个时刻，
哪怕其他星神，
「神秘」迷思、「均衡」互，均试图干预祂的计算结果，
但这些结果，毫无例外，均一一应验。
与常人认知的相反，博识尊并非给予「答案」之神。恰恰相反，祂所能提供的只有数之不尽的问题。
而这，恰恰是林羽对于博识尊对皇子殿下的回答所诧异之处。
对方给出的，反而是答案。
“哈？”
牧星寒几乎气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满是压抑和质疑。
他头疼剧烈，左手大拇指和中指扣在额头上，指甲几乎陷进皮肤，紧紧摁着暴跳的太阳穴。
额角青筋凸起，太阳穴处的皮肤被按得发白。
他的质问仿佛打在了空气上。
对方就像是修剪宇宙这个苗圃的园丁，会将一切不确定性的可能掐死。
但，
以普遍而言，被掐死的花朵可能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消失的命运，仅仅是，被一名园丁注视过。
祂就用那把名为『计算』与『观测』的工具，将那朵花于花园中抹杀。
诚然，
不可否认，祂的初衷，是维持花园的稳定。
但，
祂也让花园本来繁多的可能性彻底消失，化作祂严苛暴行下的畸形所有物。
那机械计算的红光注视着牧星寒，再次闪烁。
冥冥中一股伟力再次波动，浩瀚的声音层层叠叠的响起。
【提问（林羽转译）：——为何仇恨？】
祂的声音漠然，高高在上，仿佛带着质询之意。
仿佛，祂解释了，提问者就必定会理解祂的决定一般。
令使之下，哪怕是钻石级的存在，如果强行窥视祂的思维，也会在01秒之内瞬间思维过载。
能够有资格觐见祂的人，承受祂注视的人，无论是如何做到的。
想必都会是聪明人。
“为何仇恨？”
牧星寒喃喃着，左手扶额，星眸侧瞥水晶棺林。
银发、白发、黑发的卡娥丝人在棺中沉眠，脖颈处的淡黑伤痕刺眼得像永恒的烙印。
这一切都是博识尊观测的下场。
祂观测了卡娥丝一族最悲惨的那条命运。
就像是冷漠的看着一群实验的小白鼠，施加观测的外力，观测它们必死的命运，收集着实验的相关数据。
这个事实像冰冷的绞索，勒紧心脏。
他漂浮在空中，兀自发笑，笑声越来越大。
笑声在空旷的棺林中回荡，显得空洞而疯狂。
他猛的扯下左手，望着空中的博识尊双目炽红，
“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卡娥丝一族的陨落，还与什么命途强关联！”
“我就告诉你，何为仇恨。”
声音嘶哑，却字字砸在地上。
冥冥中一股伟力再次波动，浩瀚的声音层层叠叠的响起。
【提问（林羽转译）：『记忆』、『贪饕』以及『智识』，你皆已知晓，为何发问？】
贪饕导致卡娥丝一族直接陨落的凶手。
窥视的忆者加速了余下卡娥丝一族的死亡。
智识，命运线的观测者，将卡娥丝一族钉死，那必定陨灭宿命。
牧星寒当然知道，他只是
“为何？”
牧星寒低声喃喃着，“当然是为了确定，最后的目标啊”
他右手虚握的渊红色长刀嗡鸣震颤，刀尖泛起细碎星芒。
牧星寒头痛欲裂，心脏剧痛，依然长刀指天，双目泣血，
声音高昂，锋芒毕露，
“无情无义冰冷残酷又无所不知的存在——”
“我——渊灵皇帝二世——牧星寒，”
“于此时此刻——”
“再次向您发问——”
每说一句，刀锋上的红光便炽烈一分。
“变量是『帝弓天将』亦或是『帝弓司命』，你当如何？”
“变量是『绝灭大君』亦或是『烬灭祸祖』，你又当如何？”
问题如投枪，直刺星神逻辑的核心——你的“最优解”，敢对同等存在生效吗？
——嗡鸣的红光再次震颤。
仿佛那些话是没有意义的质询。
意思很简单，
祂观测的宇宙，选择的是最优方案，
可以接受凡人的提问，但不接受凡人的质疑。
或者说我就算向你解释，你也很难明白，唯心的有机生命，无法跳脱出自身的局限性。
显然。
对于牧星寒来说。
无论智识怎么回答。
终究只能说明一点。
卡娥丝是无神势力，没有后台。
她们从被星神观测最悲惨的那条命运线之后，甚至没有一丝能够挣扎的可能性。
哪怕她们就算苦苦挣扎，也无法逃离那既定的悲惨命运。
她们
必死无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牧星寒放声大笑，笑声癫狂而悲怆，
笑声又戛然而止，只剩眼底冻彻骨髓的寒意，
冷冷的看着那仿佛亘古永存的计算红光，看着那巨大无比的机械身躯。
他再次凛冽开口，
“既如此，”
“我将——”
他缓缓举起长刀，刀身倒映着漫天红光与下方棺林的幽蓝，像承载了两个世界的重量。
“摧毁那全知全能的神座，”
“湮灭那冰冷残酷的猩红，”
每说一句，周身星渊之力便沸腾一分，衣袂无风自动。
“以纯美之名，还群星以无数浪漫的可能性。”
“以欢愉之名，还寰宇以无数欢笑的可能性。”
声音越来越沉，却越来越清晰，像誓言刻进骨髓。
“以，巡猎之名，”
他深吸一口气，星眸中爆发出决绝的光：
“我将践行此誓，”
“永世裁决无慈悲的智械，”
“——直至生命的最后一日。”
最后的字句落下，仿佛有无形的存在被深深的吸引。
轰————。
遮蔽天穹的无边红光，被一道狭长的湛蓝裂口悍然撕开！
裂口中星光奔涌，仿佛有亿万箭矢蓄势待发。
那是一道足以荡碎星海，射裂群星的极光之矢。
群星在其身后，祂是悬于群星之上的猎杀者，亦是永世不熄的复仇之火，祂形如星辰铸造的人马，上半身为人，带着星辰面具看不清脸，后腿如轮般永不停歇，手持因果律般的闪亮弓矢，世间极速的无止尽的游荡于诸天世界无尽星海，猎杀着『丰饶·药师』的不死孽物。
不，
不只是瞥视。
祂仿佛就立在牧星寒身后的高天之上，深深的俯视着，注视着他。
冥冥中，一道声音凛冽且富有肃杀质感，直接回荡在牧星寒的脑海里。
『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