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牧星寒在识海中不断的左右偏头看着。
“在这里，坏蛋王子。”
抱着肩膀，一袭银裙的泠忆梦突然浮现，望着牧星寒。
她的身影淡得像晨雾，却清晰得刺痛眼睛。
“你这是”牧星寒惊愕的望着她。
他感受到一丝不真实感。
像抓住最后一缕即将消散的梦。
“似乎因为你读取了我的记忆某种程度上的信息交互，导致我这缕残魂又多维持了一会”
泠忆梦抱着肩膀，快速开口，“我长话短说。”
语速很快，像在追赶时间，亦像是逃避什么。
“既然你依然读取了我的记忆，那么有一定概率，机械头瞥视降了下来？对么？”
“对。”牧星寒点头，“我和我请的天才在外面帮我争取时间。”
“可以，不愧是你。”泠忆梦对于王子殿下的人脉很是钦佩，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验证了我的一个猜想。”
“祂确实是在观测卡娥丝一族。”
“但关注的是始末，以及始末中间的转折点。”
冷静的分析，像在解一道题。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祂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是一直以来，我无法和外界的信息交互，我没有参照。”
“这是囚徒的局限性。”
“从你和我讲述的事情，可以知道，外界似乎并不太清楚卡娥丝一族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但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因为某种机缘巧合，近乎全部的卡娥丝人，都汇聚在一片星域，导致一同被贪饕吞噬。”
“这很不合常理，平日里，总会有或多或少的人在其他星域。”
“我怀疑”
“在那个时候，智识星神就已经在观测我们了。”
她的推论。
指向最可怕的答案。
“我不清楚先后，到底是祂选择了观测我们，观测那种我们必然毁灭的可能性，并让命运引导我们走向毁灭。”
“还是说，祂只是观测”
“这就好比，
乌鸦报丧，
是它闻到了死亡的气息，随后鸣叫示意，人已死。
还是说，因为它的到来，所以人才必然会死”
“你想说什么？”牧星寒敏锐的察觉到泠忆梦想要给自己留的信息。
他听出了她话语里深藏的担忧与警示。
“我的意思是”
泠忆梦定定的看着牧星寒，
“我一直想着逃避，但在最后一瞬间才想明白。”
“如果卡娥丝一族存续繁衍和发展下去产生的变量威胁，是让全知全能的智识星神对我们下毒手的原因”
“那么再次迎来渊灵皇帝的渊灵帝国，是否会成为新的扰动宇宙的变量，导致智识星神对你们也选择观测那既定末日的世界线。”
牧星寒瞳孔一缩。
他读取了泠忆梦的记忆。
这将极大概率的导致智识星神提前关注到渊灵帝国。
连锁反应！
他瞬间理解了其中的逻辑。
原本自己的命运是不可测的。
是艾利欧所说的，无法观测的。
只有星神直接瞥视过来，才能看到自己近期时间线的始末。
但泠忆梦是在观测范围内的，
而自己触碰到智识星神所观测的变量，导致自己也被观测。
这就是泠忆梦所担心的那样。
最坏的结果。
自己选择观测泠忆梦的过往记忆，又被智识星神当场观测。
“还好我也算到了这一点。”
泠忆梦既难过又释怀的站在牧星寒面前，
她的身影黯淡，却在温柔的笑着。
“你个混蛋，之后别忘了把我最难看的记忆删掉！”
“我”牧星寒的话瞬间被打断。
“爸爸说过，”
“心灵的力量，是至高的，对么？”
“你”泠忆梦右手轻挽着脸颊的银发，视线有些飘忽，“感受过我对你的喜欢吧对么？”
她的语气带着些许的不确定，
“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么”
“喜欢。”牧星寒不假思索毫不迟疑的回答道，“是很喜欢的那种女孩子。”
泠忆梦突然笑了。
睫毛弯弯，嘴角噙着幸福又温暖的笑意。
笑的很甜，像是释怀了一桩心事。
“那”泠忆梦轻轻的，温柔的捧起了牧星寒的手，“就让变量再多一点，好么”
“嗯？”牧星寒不太明白泠忆梦是什么意思。
“杀了我。”她轻声道。
她轻轻歪头，看着惊愕的牧星寒，“让你的恨意多一个明确的目标，好么？”
泠忆梦认真的看着牧星寒，“让那位星神，瞥视你。”
“以祂的权能，或许，能给你一些针对性较强的力量。”
王子殿下说过，外界有新的星神诞生，其中一个，和仇恨有关。
牧星寒脸色都变了，他目中带着怜惜和心疼，声音颤抖，“你到底、你到底将自己当成什么了”
泠忆梦摇摇头，温和一笑，“只要能帮到你，能帮到我的王子殿下，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我本就要彻底消散了。”
“忆梦，你不是有问题想问么？”
牧星寒轻抚着泠忆梦越来越黯淡的脸颊。
牧星寒轻笑着，
“那就由我代你去问吧。”
“嗯？你？等等，你是要！？”
泠忆梦惊愕抬头，却发现对方的意识瞬间回归本体。
有那么一瞬间，
泠忆梦星眸剧震——他难道是要！！！
在众多水晶棺林立的空间。
牧星寒仰头望天，
林羽连接的帝皇权杖空间濒临毁灭，咔咔作响，无数古老的代数式数据流，和乱码一样的数据在空中流水一样的飘动，明灭不定。
空间在哀鸣。
星神注视的余波让这里不堪重负。
星红色的光芒涌动。
星渊之力源源不断的自牧星寒体内蒸腾而出。
如渊如狱。
【牧星寒：林羽，帝皇权杖全部算力帮我加持牧星环，放弃外部抵抗。】
【林羽：殿下？您是要？？？】
【牧星寒：放开。】
简洁的命令。
带着不容置疑。
【林羽：是！】
他自水晶棺林中缓缓升起，黑发红眸，遥望那于高空之上的冥冥视线。
姿态如标枪般笔直。
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轰隆——。
一抹猩红的红芒自那仿佛宇宙中心的瞥下，遮天蔽地。
无穷无尽的知识、计算、数据，汹涌的冲击在牧星寒身上。
那不是攻击，亦非恶意。
只是一尊求解万物的星神，所落下的一道探寻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