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流淌着记忆和智识命途之力的黑箱世界。
浮黎？不太可能？
那只有机械脑袋（博识尊）了。
机械脑袋？
为什么。
被祂观测到了会怎么样？
备份的记忆继续翻涌又切换到另一个温馨的片段。
“有人说过你的眼眸很漂亮么？”
怜星柚凑得极近，纤手温柔地抚上我的脸颊，轻声呢喃，呼吸拂过皮肤，“仿佛星河在你眼眸中流转。”
她补充道，眼神有些飘远，“不是这片虚假的天幕，而是真正的星河。”
我轻笑道，“谢谢，常有人这么说。”
“但还是第一次被拥有同样漂亮的蓝色系大眼睛的美少女这么说。”
“虚假天幕？什么意思。”
似是知道自己记不住这些被她焚化销毁的记忆。
怜星柚总会透露出零星的和话题无关的感叹。
她没有回答那个关于天幕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戴着白色丝质长手套的纤手，眸光中重新聚起纯粹的、 带着少女情怀的期待。
“没事……”她微微歪头，语气变得轻快而正式，“能邀您……跳一支舞么，我的王子殿下？”
我心领神会，随手在空中虚划，召唤出星海谐律之音，一曲优雅舒缓的舞曲适时地在月光下流淌开来。
我郑重地接过她递来的手，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邀请礼，
“乐意之至。”
每一次的夜晚，月光都变得分外皎洁。
舞步翩跹—— 那只银色的“小蝴蝶”努力地跟随节奏，
但步伐明显有些生疏和笨拙。
看得出来，她能完整地跳下来，纯粹是靠过人的反应速度在强行跟上我的引导。
我刻意地放慢、调整着步伐，用肢体语言耐心地引导着她，告诉她如何转身，如何进退。
渐入佳境。
在一个旋转的节点，我右手高举。
她心领神会，借着我的力道轻盈地转着圈，身上银色的幻剑长裙随之飘荡、如花般绽放，裙摆的幻剑碰撞出一连串轻灵悦耳的声响，宛如月色下刹那盛放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时痕玫瑰。
“很有天分，公主殿下。”
我由衷地赞美，
“我想……我都快迷上你了。”
她挽着我的手，停下舞步，仰头看着我，笑容甜得仿佛得到了全世界，眼底有种深藏的、 得偿所愿的宽慰：
“那……我很棒棒哦？以往……都是看别人跳的，我还是第一次……真正和人跳……”
“嗯？”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狐疑地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我，
“我的王子殿下……你好像……很熟练哦~？”
“哪有的事。”我随口回答着，眼前却仿佛有一位鲜红长发、笑容明媚的绝美女孩，无数次合舞的经验与默契里，都有她的影子。
牧星寒知道，此时嬴芷的概念被模糊了。
但那份深刻到骨子里的“印象”又过于强烈，所以才会有瞬间的闪回。
只有自己和怜星柚度过的时光，泠忆梦选择了完全的、彻底的烧毁、不给自己留一丝一毫。
而她对自己其他过往的记忆，只是进行了暂时的封印与混淆，未曾动其分毫。
她……就像个在末日边缘奢求最后一场美梦的孩子，贪恋着所有虚幻的美好，却又不忍、也不敢真正伤害梦境之外的对方分毫。
“哼哼”
怜星柚的心情变得有些低落了起来。
她知道为什么，她也懂为什么。
刚刚王子殿下很明显想到了别的女孩子，那个混淆了和模糊了记忆都能够记起的女孩子。
她只是在骗自己，不想接受。
毕竟，总不能真的让王子殿下安心陪自己度过这虚假的回忆，而去烧毁他的真实记忆吧。
本来就已经是靠欺骗才得来的短暂相处时间，
她已经很满足了。
“还来么？我的王子殿下？”
我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纵容与宠溺：
“奉陪到底，我的公主殿下。”
音乐再起—— 这一次，怜星柚的舞步随着节奏，忽然变得带着些进攻性。
她不时地“试图”踩向我的鞋尖，动作笨拙又刻意，像个在闹别扭、 发泄着小小脾气的孩子。
我无奈地笑着，灵活地躲避着，手上却依旧稳稳地引导着她完成一个个动作。她美眸中闪着不服输的娇蛮之意，在那份固有的笨拙中，依旧执拗地想要抢夺舞蹈的主动权。
我也不想被踩，但她又想踩我。
果然。
牧星寒觉得，那股子不想吃亏的劲，总是有着别扭小脾气的她，才是真实的她。
最后—— 或许是节奏终于错乱，或许是她的“进攻”打乱了自己的步伐。
她身体一个失衡，惊呼一声，向后仰倒！但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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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提着她晧腕想拉她回来，同时还在下意识地躲避她那不依不饶的“踩击”，结果被她下坠的力道一拽——两个人一起失去了平衡！
没办法。
出于某种存护骑士的本能，在电光火石之间，我腰腹发力，将本该垫在下面的她，借着旋转的巧劲提了起来，然后——
自己结结实实地垫在了下面。
两人沉默。
琴乐声在空旷的夜色里未歇，显得格外清晰。
四目对视，
银铃般的轻笑声渐起，又渐渐低落下去。
怜星柚就这么窝在我怀里，低头看着索性摆烂躺在地上的我，伸出食指，在我胸前无意识地画着小小的圆圈。
“你心里有我的，对吧？”
“你是笨蛋么？”
我望着她，目光有些无奈，心头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眼前她的模样，与俄联雪夜中那个被自己亲手捅穿、破碎坠落的倩影骤然重叠。
不由得心中一痛。
那句话，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清晰地脱口而出：
“我救你们，不只是因为责任，而是因为，我就是想救你们。”
“尤其是你，”
我再次开口，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彼此的命运里。
“尤其是你。”
“我已经错过一次你了。”
“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
怜星柚在我胸前画圈的手指动作骤然一僵。
她星眸复杂地看着我，那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浓烈到近乎悲伤的情绪。
随后，她安静地趴回我怀里，将脸埋在我胸前，再没有说一句话。
良久。
她略带颤抖的、 细若蚊蚋的声音，闷闷地从怀中传来：“要是……你已经错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