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踩着浴桶边缘，站在浴桶上，将泠忆梦单手提起的牧星寒另一只手扶额，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我说的是让你憋气憋住呼吸的憋气，谁说的你别气啊。”
泠忆梦怔了一秒，随即醒悟过来，疯狂丢脸的她，终是释怀的哭了，
“呜呜呜——”
她双手倔强的抱在胸前，倒立着暴风哭泣，
“我讨厌你！”
“我恨你！”
“我要杀了你！！！”
“女孩子不要那么凶嘛，会嫁不出去的。”牧星寒踩着浴桶边缘，将泠忆梦提起，双手稳稳抓住泠忆梦的纤腰，将其转了半圈扶正。
掌心所触，腰肢盈盈一握，肌肤微凉却带着温泉水蒸腾后的柔暖，细腻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仿佛握住了初春最嫩的一截柳枝。
入眼是一双超凶的，泛着水光的飙泪星眸，小脸梨花带雨，但带着泠忆梦独有的倔强，
“你管我嫁不嫁的出去？”
牧星寒笑嘻嘻的歪头，“干嘛，要咬我啊？”
泠忆梦的泪眸怒目而视，凶巴巴的说道，“我要能咬死你，早就咬死你了！”
“啧，那谁帮你拯救世界。”牧星寒将泠忆梦放回浴桶，自己也缩了回去，双手一摊，随后又伸出右手两指，“省省吧，我的公主殿下，我们接下来还有两场硬仗要打。”
“让我们珍惜这难得的温馨时光不好么。”
“有什么事等拯救完世界，我带你出去之后再说。”
“”
泠忆梦沉默着，双手紧紧地、带着点执拗和赌气地抓住那两根手指，转过身，背对着牧星寒，将手指往下用力扯了扯，没有言语。
刚才的打闹让她的银色长发凌乱，乱糟糟的，许多地方都炸毛了。
但她现在无心打理。
拯救世界么
未来么？
笨蛋王子，
我的未来，早就没有啦。
就在她思绪沉溺于深海时——
突如其来，有温水自头顶浇落温柔地，连绵地浇落。
泠忆梦正欲发火，发现有一只手早已遮在自己额前，温水顺着头顶滑落，将乱糟糟的头发一点点，极有耐心地捋顺。
水流沿着她优美的颈线蜿蜒而下，没入水中时，激起一圈极细的涟漪，连水都舍不得惊扰这份难得的静谧。
动作轻柔，
让泠忆梦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颤，微微一颤，紧绷的肩颈线条也随之软化下来。
耳边便响起了温柔的低语，带着水汽的暖意，
“别动，帮你打理一下头发，我没要欺负你。”
“”
你也知道是在欺负我啊，混蛋。
泠忆梦默默松开了抓住的右手。
那右手收回，换上温柔的双手，带着洗发露的微凉，细细捋着自己的银色长发。
微凉的绵密的泡泡不多时在头顶上出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语气像是哄小孩子。
泠忆梦气急。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当然知道！”
“嘿嘿，是么，不好意思没看出来呢。”
“——你！”
泠忆梦赌气般地紧闭双眼，背对着牧星寒，抿着微微颤抖的嘴唇，一言不发，十分安静。
牧星寒像是以前给女儿们梳洗着头发一样，嘴里轻轻哼着曲子，动作轻柔。
手法很专业，指尖恰到好处地按摩着头皮。
逐渐放松的泠忆梦泡在温水中，头顶细密的泡沫声，和力度适中的揉摁，让她舒服的想要就此睡去。
泡沫么。
或许，自己最后的归宿就是泡沫吧。
离终局越来越近了。
“眼睛闭好了嘛？我要冲水了哦。”
睫毛轻颤，泠忆梦下意识地闭得更紧。
温热的水流如同暖雨般降落，耳边的声音都变得朦胧起来，仿佛有一层温暖的屏障，帮自己隔绝了外界一切恶意和危险，将那些泡沫冲刷，涤荡。
从未有过的体验。
也从来没有人这么温柔的对待过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疏远我啊！
对我的无理取闹讨厌啊！
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你最后应该恨我的！
“哼哼，洗干净啦。”
双手撩起本就光洁漂亮的银色长发，牧星寒认真的用手指梳拢着，随手召唤碧玉般的长簪，将长发熟练的挽起，带着诗意的斜插在那揉起的古风团子里。
“来，转身让我看看。”
泠忆梦冷冷道，“不转。”，声音有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牧星寒撇撇嘴，“不转就不转——”
双手收回，搭在泠忆梦的浴桶上，“那我转！”
唰——。
泠忆梦的浴桶被转了个圈，刹那从背对着牧星寒，变成了面对着。
月色下，盘起的发髻更衬得她脸庞小巧。
带着淡淡发光的两缕银色长发贴着脸颊，搭在精致的锁骨上，
水汽氤氲中，她微启的唇瓣泛着湿润的光泽，衬得整张脸如易碎的琉璃般剔透脆弱。
含泪的星眸带着一丝惊愕与慌张，眼圈通红，精致的俏脸鼻尖也微红。
碧玉长簪斜插在后方，收拢起的散落长发，将纤细如天鹅般的脖颈、和圆润香肩凸显的更有少女的纤柔娇弱之感。
肩颈线条流畅如诗，锁骨下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藏着一只随时要振翅的银蝶。
牧星寒一惊，“咦？你哭啦？洗发露进眼睛了？还是刚刚”
“对不起！”牧星寒连忙道歉，“下次让你踢好吧，绝对不躲了！”
“”
泠忆梦飞快地偏过头，只是鼻间轻轻的哼出了一个细碎的‘嗯’。
手绾三千银丝那让人沉溺的温柔让她所有违心的话全都哽了回去。
“星源。”
“嗯？”
“你有着混淆命运线的能力对么？观测或非观测时都看不到你的命运对么。”
“嗯。”
“却也行走在星神的注视下，是么？被那种存在主动观测的时候，也能看到你的所作所为对么。”
“嗯。”
牧星寒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反问道，“你想做什么。”
泠忆梦藕白双臂搭在浴桶边缘，向后一靠，水面缓缓下降，却衬的她那蕴着星辉般的星眸让牧星寒有些陌生，
只有这时，牧星寒才意识到对方也是高居上位，度过不知多少岁月的掌权者，
“没什么，问问不行么？”
“当然可以。”
“你现在的敌对星神都有谁。”
牧星寒略一皱眉，暗自揣测她问话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