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变量
孟泽的出现，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一颗冰水。
他站在战场边缘，深色的呼吸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到近乎不合时宜的眼睛。面罩侧边的滤罐轻微震动着，呼吸声被压得极低。
他手里把控着那台临时拼装出来的装置，粗糙、危险，却在炉芯里泛着稳定而炽烈的红光。
他并没有站在战场中央，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边只有一个白狮作为护卫。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他。
毕竟，他一出现，战场的“变量”突然就变了。
尤其是狼刃。
他刚刚用一记刁钻的肘击撞开一名试图阻拦他的狮子兽人，手中铜刀带起一溜血花。就在他准备顺势结果对手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道策马冲入战场边缘的身影。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像是嗅到了最甜美猎物气息的猛兽，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拽了过去。
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击杀，身形诡异地一扭，硬生生从两名曙光城战士的夹击中脱身，铜刀在手中挽了个凌厉的刀花，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直直锁定孟泽。
“小、孟、泽。”狼刃的嘴唇无声地翕动，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扭曲的笑容，“你可算……来了。”
狼刃快速向孟泽冲来，旁边的曙光城兽人为了阻止狼刃向狼刃刺来了长矛，狼刃无视了那人的攻击，只是微微侧身让开要害，任凭矛尖在他肩甲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和火星，脚步却毫不停滞，如同劈开海浪的刀锋，笔直地、不顾一切地朝着孟泽的方向冲来。
他的目标明确得可怕，沿途任何试图阻拦的兽人，无论是曙光城的，还是不小心挡路的、甚至是他自己这边因章鱼出现而混乱的部下，都成了他突进路上可以随意踏碎的障碍。
原本在跟章鱼缠斗的辛奇立刻转身向孟泽的方向跑去，赤豹、风玫也都不约而同地往孟泽方向去。
因为他们的转向，战场上的局势变得混乱，狼刃的兽人在一瞬间抓住了曙光城兽人的慌乱，开始反攻。
“阿峤！让他们稳住！缠死狼刃的人！”辛奇一边向孟泽靠近，一边在系统里吼着。
城墙上击鼓的人已经换成了邬峤，他立刻敲击战鼓，用战鼓的声音提醒战场上的众人。
正要不顾一切冲向孟泽的赤豹，脚步猛地一顿。
他脸上还带着与章鱼搏杀留下的粘液和血污，眼中对孟泽的担忧挣扎着一闪而过，最终，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硬生生拧转身形，将手中的重剑挥舞出更加狂野的弧线，不再试图突围，而是死死缠住了面前两个想要去支援狼刃的狼刃精锐。
“想走？问过老子了吗！”
另一侧的风玫，手中骨笛一转，吹出一串短促尖锐的音符。
原本跟随他试图向孟泽靠拢的马兽们，身形如鬼魅般骤然散开，不再直线突进，转而利用速度和灵活，开始更加刁钻地袭扰、切割那些试图跟随狼刃或趁机扩大战果的狼刃小股部队。
他们像一群致命的游鱼，在混乱的水域中穿梭，用最小的代价制造最大的麻烦，延缓敌人整体向孟泽方向的压力。
孟泽对于自己已经在战场上造成了如此大的影响毫无察觉，只一心与系统沟通并分析当前的局势——
曙光城的阵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
章鱼的信息素与药粉混杂在一起，像无形的潮水渗进战场。
许多兽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瞳孔不自觉放大，情绪被放大到失控的边缘——恐惧、愤怒、杀意彼此叠加，判断力被一点点磨掉。
有人开始误判距离，有人挥空了本该致命的一击，还有人明明听见了战鼓，却在下一瞬迟疑了半拍。
这一瞬的迟疑，足以致命。
一名鹿兽人被章鱼的触腕卷住，骨刀还没来得及砍下去，整个人就被猛地拽离地面，重重砸进雪地。旁边的同伴想救，却被另一条触腕横扫出去，撞在乱石上，发出闷响。
混乱，在普通兽人之间迅速蔓延。
收到章鱼影响最严重的虎兽人和象兽人，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常年和狼刃在一起的原因，章鱼的出现几乎让这两个部族的行动力全都瘫痪了。
但好消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几个部族的族长和平日意志就比较坚定的兽人还在分离战斗。
他们不是完全对于这些影响免疫，而是他们将自己的情绪强行压制在可控范围内。
辛奇和一部分能感知到章鱼的兽人目标是章鱼，以最快的速度削减“变量”。
而以赤豹、霜爪为首的战斗型兽人就是在控制战局。
他们带着兽人在阵营中冲杀，不追求精准，只求压制。
“给老子老实点！”他一剑劈断一名犀牛兽人的武器，又一脚将对方踹进雪泥里，尾巴高高扬起，几乎炸开，“找死！”
在他周围，狼刃的兽人被硬生生逼退，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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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他曙光城的兽人，只能勉强依附在这两条“主轴”周围生存。
他们跟不上辛奇的节奏，也撑不住赤豹那样的正面碾压，只能在有限的清醒时间里，拼命配合——挡一挡触腕，拖住一名敌人，或者干脆用身体去填补空出来的破口。
战斗，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一边倒”。
不是人数上的。
而是意志与判断力上的。
孟泽在边缘看得很清楚，他立刻摆弄起手里的机器，至少要将章鱼搞定。
孟泽摆弄了两下机器之后，炉芯内的红光骤然一亮。
下一瞬，装置底部传来一声低沉而危险的闷响，赤红的液态铜在陶管中翻涌，被强行推向喷口。
“嗤——！！！”
第一道抛射并不稳定，甚至称得上粗暴。
炽亮的红光划破雪雾，被甩向战场中央，在空中拉出一条短促而刺目的弧线，下一刻狠狠砸在一只刚刚解除了拟态的章鱼身上。
没有爆炸声。
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融化声。
雪地瞬间塌陷，冰雪被高温蒸腾成白雾，章鱼发出一声完全不似生物的尖啸，触腕疯狂抽搐，粘液与血水在高温下沸腾，整块躯体像是被泼上了熔岩的肉块，表皮迅速碳化、开裂。
周围正在缠斗的兽人齐齐一滞，战场，出现了短暂而诡异的空白。
会突然出现、能影响人情绪的章鱼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孟泽居然弄出了一个更离谱的东西？！
曙光城的兽人们脸上都出现了欣喜的神情，而狼刃则是愣了两秒后，开始大笑。
他歪头看了看孟泽身旁的机器又看向孟泽，自言自语，“很大的武器，应该能装不少这种吓人的东西吧，但是启动也需要时间呢……”
“来吧小孟泽，让我看看是你的武器快，还是我的小八足快。”
狼刃抬手吹了个响哨，孟泽看见系统地图上河流的部分，密密麻麻出现了一堆紫色的点。
靠！
孟泽抓了一下头皮。
这个死狼到底养了多少章鱼啊！
到底是怎么在这种地方养了那么多章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