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孟泽做完安排，象兽人们都傻傻愣愣看着孟泽，又看了看强烈反对的夜杉。
作为象兽人族长的象巧也直愣愣看着孟泽，许久才吐出一句话，“就这样吗？”象巧想了想又追问道，“你希望我们佯装攻击之后，等狼刃攻击后，我们再包抄攻击吗？”
孟泽微微颔首，“当然。”
“可是，那些兽人都曾是我们的伙伴。”象巧低下头，似乎有些犹豫，“我们不能真的伤害他们。”
孟泽：？
象灵他们家所有的智商和果断都长在象灵一个人身上了。
孟泽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几乎要被象巧这天真的话气笑了。
孟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却还是带上了一丝尖锐的嘲讽，“狼刃把你们当成随时可以丢弃的刀子，你们倒念起旧情来了？”
他往前一步，逼近象巧，目光如冰锥般刺人，“听着，这不是过家家。狼刃和他的手下，手上沾着你姐姐的血，沾着你们族人冲锋时倒在城墙下的血，也沾着我们曙光城守卫者的血！他们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你们的‘不伤害’，在战场上只会变成插进你们自己心口的刀！”
象巧被他逼得后退半步，脸色苍白，却仍固执地低声反驳，“可……可他们之中也有很多是被迫的，像我们之前一样……”
“那就分清谁是被迫，谁是真凶！”孟泽厉声打断她，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晰，“仗要打，但目标要明确！你们的任务是拖住、分割、制造混乱，配合我们。不是让你们去送死，更不是让你们对所有人无差别屠杀。这都分不清吗？”
孟泽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往上涌的声音，脑袋要熟了，呲呲冒火。
可笑、气愤、无奈，全挤在胸腔里乱撞。
象巧的这种“善良”，搁在平日或许是优点，可放在战局里，就是让整支队伍陪葬的弱点。
但同时，他又不得不承认，也正因如此，即便在象兽人的视角里，夜杉和曙光城是杀害象灵“凶手”，他们还是没有第一时间狠下杀手。
追击也好，撞城墙也好，他们都克制着尽量不伤害其他人。
曙光城的伤员，那也都是城墙倒塌后疏散不及导致的。如果象兽人们真的痛下杀手，恐怕现在曙光城早就被攻破了。
思及此，孟泽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吧，我理解你的部分顾虑，届时你们主要负责干扰就好了，当他们要伤害我们的人时，麻烦你们保护他们一下，这样总可以吧？”
“可以，我会想办法。”象巧低声道，像是在发誓，“狼刃那些真正的同谋，我会亲手解决。”
让人发愁。
孟泽抓了抓头发，头一次那么清晰的感受到曙光城的那些首领兽人有多么靠谱。
他沉默了一会儿，调整好情绪，看向象巧，“象灵在时，最爱用的人是谁？”
象巧是靠不住了，只能寄希望于象灵有培养靠谱的人了。
象巧侧头看向长在孟泽身旁的长。
孟泽：……
漂亮。
孟泽看着长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怯生生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无言。
长也是个温柔亲切的少年，在这种需要杀伐决断的局势里……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无力感。
算了，总归是有执行力、不添乱就行。
“行吧。”他最终只是吐出两个字，“跟我走。”
孟泽一边说着一边把他俩薅出队伍，随后又看向夜杉，“你机灵一点，逃跑的时候拿出平时战斗的机灵劲。”
夜杉闻言愣了一下，“那是不是他们揍我的时候我可以还手？”
“随便，演得像就行。”孟泽摆摆手，“这种细节不用问我，你自己把控。”
夜杉这下开心了，活动了一下手腕，扭头看向那群象兽人，露出坏笑，大有一副“我一个人把你们所有人包围了”的霸气感。
夜杉那边跃跃欲试，等着动手，孟泽从兽皮袋里掏出一根细木棍，又找到一片平整的石盘，蹲下身将石盘横放在雪地上，指尖沾着点黑灰，开始画刻度。
不一会儿，一副粗糙的古式“时仪”便呈现在石盘上——
外围十二条刻痕，各代表一“更”，最上方是“子正”，再往两侧依次分布“亥初”“亥末”“子初”“子末”……刻度并不精致，却准确得离谱。
旁边那根细木棍被孟泽轻轻插在“亥末”与“子初”之间的位置，点燃火折子，角度经火光校准，影子在石盘刻度间来回游移。
一座简陋而精准的古代日晷，被他在夜里“勉强”做了出来。
夜杉张着嘴看孟泽这么一会儿就做了一个日晷，有点惊讶。
这东西在曙光城有一个超大号的，城里的兽人都学会了看日晷，但是因为有些难记，所以大家还没有养成报时的习惯。
没想到孟泽在这里居然能现场做一个缩小版。
“听好了。”孟泽给夜杉招了招手，沉声说明任务，“明天中午，午时一刻到午时三刻之间……”
孟泽一抬头就看见夜杉张着嘴，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
好，这货根本听不懂什么是时辰。
没办法，孟泽拿起火折子，棍子在石盘上投下阴影，孟泽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指出日晷上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动手，听懂了吗？”
夜杉点了点头，“哦，现在懂了。”
记时间他记不住，但是看阴影的图形还是能看懂的。
孟泽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包，“里面有一些保命的药丸，可以在挨揍时提前塞进嘴里，实在受不了就咬破，能吊口命。”
“嗯，知道了……”夜杉接过药闻了闻，“不苦吧。”
孟泽：……
孟泽选择性忽视了夜杉的屁话，继续交代，“点火的时候从那边开始点。”他指了指西边的方向，“今天风从那边来，你点着了火之后，风会把火苗吹过来加大火势，所以不用担心。”
“知道啦！”夜杉拍了拍火折子，一本正经地点头保证，“绝对把这地方烧成灰。”
能烧起来就谢天谢地了。
孟泽说得口干舌燥，十分想念曙光城里的聪明人们。
等一切都交代好，孟泽才站起身跟象巧、长打了招呼，“好了，跟我走吧。”
“哦。”长默默地跟在孟泽身后。
象巧愣了一瞬，也跟上了。
孟泽：……
“都不问一下自己要去哪就跟上了吗？”槽点太大，孟泽实在没忍住，侧头看向两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吗？”
长忙不迭地摇了摇头，“因为孟泽大人是不会骗我们的，这点认知我还是有的。”
得亏孩子们不在现世，在现世的话估计早就被骗去缅北做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