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碎裂。
化作漫天冰晶，簌簌落下。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剑，船毁人亡。
李安抬手，凌空一抓。
六个储物袋从冰渣中飞出，落入他手中。
打开翻了翻，除了一些灵石和杂货，还有十几块拳头大小、泛着灰黑色雾气的石头。
“阴煞石，”徐凝霜看了一眼，“黑沙城特产，可用于修炼某些阴属性功法或炼制秽器，值点钱。”
李安收起石头，笑道：“徐师妹剑意更凌厉了，一剑冰封六人，漂亮。”
徐凝霜收剑入鞘，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清理垃圾而已。”
继续前行。
百里路程，转瞬即至。
黑沙城在地平线上隆起，像一头趴伏在戈壁上的灰黑色巨兽。
破空梭降低高度。
李安看到地上的人影越来越密。
牵着驮兽的商队、独行的修士、成群结队的蛮人，还有那些半人半兽的身影在尘土中穿行。
灰黑色巨石垒成的城墙，高耸但残缺，不少地方有明显的破损和修补痕迹。
城墙表面的防御阵纹光芒黯淡，时明时灭。
“这地方的阵法，怕是连四阶妖兽都挡不住。”徐凝霜站在船头，声音清冷。
空中，各色流光飞进飞出，杂乱无序。
但当靠近城门范围时，所有飞行法器都乖乖降落——城上空有禁飞阵法。
李安操控破空梭在城外三里处落下。
步行进城。
城门巨大但破败，两扇包铁大木门只剩一扇还挂着，另一扇斜靠在墙边。
四个气息在洗髓境徘徊的守卫倚在门边，懒洋洋地伸手：“入城费，一人十块下品灵石。妖兽按人头算，这大猫算两个。”
李安没废话，扔过去一小袋灵石。守卫掂了掂，露出黄牙一笑，让开道路。
“进吧。别惹事——惹了事也别死在主街上，清理起来麻烦，得加钱。”
刚进城，李安感受到至少七道隐晦的神识扫过。
其中三道带着远超化劲境的厚重感，另外四道则阴冷诡谲，像是修炼了特殊功法。
“神罡境？有意思。”他低声说。
要不是他本身修炼了神识，不然还真难察觉。
街道比想象中宽，但脏乱。
石板路缝里积着黑泥，两侧房屋高低错落。
空气里混杂着牲口味、劣质酒气、血腥味，还有某种奇异的香料味。
叫卖声、争吵声、兵器交击声、女子娇笑声、蛮族听不懂的粗野咒骂汇成一片野蛮的交响。
人种更是五花八门。
两米多高的蛮人扛着整只兽尸走过，青黑色图腾纹在肌肉上蠕动。
半妖，有的长着狼耳，有的拖着蜥尾，有的手指是利爪——在摊位前讨价还价。
眼神凶狠、带着亡命徒气息的修士快步穿行，兜帽遮脸。
几个穿着暴露、眼带媚态的合欢派女修倚在楼台，朝路人招手。
这里没有王城的秩序，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短短百米，李安就看到了三起斗殴，一起当街杀人夺宝。
尸体很快被拖走，血迹被沙土掩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两位，新来的？”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安转头。
说话的是个少年模样的半妖，看起来十六七岁，耳朵尖长，瞳孔是猫科动物的竖瞳，脸上有些浅金色绒毛。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但收拾得干净。
“需要向导吗？”
半妖少年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一天只要两块中品灵石。熟悉各路规矩，价格公道！。包带路、翻译——蛮族话、半妖语、甚至魔道黑话我都会点。”
少年搓着手，目光在李安和徐凝霜身上快速扫过。
尤其在徐凝霜背后的剑和烧烤身上多停了一瞬，态度更恭敬了。
徐凝霜看向李安。
“一块中品灵石！”李安看向他。
“成交。”
“怎么称呼？”李安问。
“叫我阿金就行。”少年搓搓手，“城里人都这么叫。”
李安抛过去一块中品灵石。
阿金接过，眼睛一亮：“老板大气！来来，这边走，我先跟你们说说黑沙城最重要的规矩——”
他领着两人沿街边走，语速飞快：
“黑沙城是三不管，但也不是完全无法无天。有一条铁律一定要牢记：城内禁止神罡境以上存在出手。违者会被‘阴影殿堂’清理。”
“至于神罡以下”阿金咧嘴，露出尖牙，“生死自负，各凭本事。”
“阴影殿堂的城卫队只管收尸，不管断案。这里讲究的就是一个‘真实’。”
“阴影殿堂？”李安问。
“没人知道具体是谁，但所有人都遵守。”
阿金压低声音，“三年前，合欢派有个神罡境长老在城里发疯，屠了半条街。第二天，他的脑袋就挂在城门上了——连怎么死的都没人看清。”
“货币主要是灵石。但这里特产‘阴煞石’、‘血晶’、‘魂玉’之类的，也可以交易。”
阿金指着路边一个摊位，“看，那就是卖阴煞石的——从南边阴煞窟挖出来的，黑沙城修炼阴属性功法居多，都抢着要。”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面前摆着几块冒着黑气的石头。两个穿黑袍的修士正在讨价还价。
“俩位一看就是北边来的体面人，兑换的时候小心别被坑太狠。”
“黑沙城有多大？”李安扫视着街道。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阿金比划着，“常住加流动，估摸有两三百万人。”
“最大的地头蛇是三大魔宗——血煞宗、阴鬼门、合欢派。他们掌控着最多的资源和地盘。”
“除此之外，蛮族有几个大部族的据点，半妖有自己的街区，还有些零散的邪修、逃亡犯抱团取暖总之，水浑得很。””
徐凝霜微微蹙眉，空气中混杂的汗臭、血腥、劣质香料和某种腐败的味道让她不适。
烧烤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对几个路过、散发着诱人肉香的蛮族战士多看了几眼，被对方瞪了回来。
阿金压低声音：“三位现在是去落脚？我知道几家干净的客栈，是人族修士开的，老板背景硬，没人敢闹事。”
“带路。”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