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瞥了眼战棂和赵月笙，提醒。
“你们两个，堵住耳朵，不许听。”
有些东西，一旦知晓，就回不去了。
战棂不理解但听话，乖乖堵住耳朵。
赵月笙好奇心重，假装捂耳，。
几句话而已，怕什么。
陈骨笙问：“人，为何而活？”
大祭司回：“积攒功德，成神成佛，心想事成，永生不死；若为非作歹，成鬼成魔，百般酷刑，永世不得超生。”
陈骨笙摊手，“证据？”
大祭司自信的回，“曾有人死而复生，诉说死后所见所闻，皆可为证。”
心中预演，接下来对方会问证据为何，届时他便拿出相关书籍为证，将其压制。
然而陈骨笙并未如他所想。
“如你所说，善恶有报，那为何有善人受尽苦楚，亦有恶人享尽荣华？”
大祭司微妙的顿了下，才回，“前世之因，今世果报，今世造孽，损后世阴德。”
陈骨笙眯了眯眼，没有问他，如何确认前世后世之事，而是问，“为何非得前世后世，而非今世因今世果？”
“呃……这……”大祭司哑然，额头冒出冷汗，绞尽脑汁，找了个理由，心虚的说，“大概……忙不过来？”
陈骨笙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可我记不得前世，后世也不记得现世，如此，后世的好坏，和现世的我有什么关系？我所记得的，仅是如今的我。”她往前一步，浅笑逼问，“你又如何确认，后世的我，真的是我？”
大祭司不自觉的退后，语气强硬。
“后世的你，自然是你！”
陈骨笙步步紧逼。
“我是谁？如何定义我?”
“是身体、是记忆，还是……灵魂？”
“若是灵魂，灵魂是人类独有，还是动物、植物也存在，亦或者……”
“万、物、皆、有、灵？”
大祭司被她一连串的追问，逼得脑子转不过来，呐呐说不出话。
到这里，陈骨笙其实已经赢了。
然而她还在继续输出，双眸亮晶晶的，享受畅所欲言的快乐。
或者说，思想入侵的快感。
“如果你读过书，应该知晓，人类所谓的思考，不过是神经元的电流传递。”
“若是以某种物质，合成类似的脑细胞，再给予能量、赋予电流，让它能够思考，能够根据外界给出合理的反应，是不是意味着……它有了灵魂？”
陈骨笙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似乎真的只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大祭司瞳孔紧缩，心脏急速跳动，呼吸变得艰难，脑子像是被雷劈中，以往的经验被打碎，三观在重组。
生命是什么？
灵魂是否存在？
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我是谁？谁是我？
陈骨笙没有等他回答，陷入自己的思想，滔滔不绝的自言自语。
“若是电流的开合能够组成生命，无线电波或者我们看不见摸不着的另外一种电波，在流动链接思考时，是否也是生命？”
“我们思考时的脑电波，脑海中的画面，或许并非虚假的想象，而是真实的存在，是另一种……生命？”
思想是一种生命？
这种想法，太过匪夷所思。
众人不可思议的瞪大眼，怎么可能？
可……她的逻辑，似乎没问题。
陈骨笙还在继续她的洗脑……哦，不，论道。
“精神世界并非虚假，而是真实。”
“吾死后，将回归属于吾的精神世界。”
“吾即是神，思想即吾之神国。”
“……（省略）。”
“神国之间独立存在，只有当我们进入这具人世间的躯体，才能互相交流，学习引进更多的知识和体验，丰富我们的神国。”
“你是怎样的人，你的神国也会变成怎样，心善者，神国平和安宁，为恶者，神国亦多是魑魅魍魉。”
“……（省略）。”
“只是，开放交流也有风险，若不保护好自己，可能也会遭遇入侵，引入糟糕的思想，污染神国，以至于变成他人的附属国，予取予求。”
“舍己为人者，值得称赞崇敬，但前提是……他没有被污染。”
陈骨笙走到昏迷的燕炽君前，抬手，一巴掌将他扇醒。
燕炽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浑浑噩噩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只觉得莫名眼熟。
“你……”
陈骨笙打断他，眸光如电，“告诉我，舍己为人，你真的愿意吗？”
“我……”燕炽君心底挣扎。
舍己为人是正确的，是值得称颂的，也是有利的，他应该舍己为人。
大祭司的话，不断在脑海循环，牵引着他，成为那个备受尊崇的圣人。
可是，可是……
“我不知道。”
陈骨笙笑了，“回答正确，恭喜你，守住了自己的神之国。”
并非言语承诺，大部分人，不到那个时刻，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舍己为人。
燕炽君不懂她说的神之国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无比轻松，不由自主的翘起嘴角。
身后，大祭司带着众教徒虔诚跪地，齐声高呼。
“我等愿加入灵教！”
战棂看着跪地的人，震惊的放下双手。
不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跪下了？
他们到底说了些啥？
她曲起手肘，怼了下旁边之人。
“发什么了什么？你知道吗？”
没有回应，转头看去。
只见赵月虚低着头，双目无神的低声呢喃。
“生命为实，思想为虚，思为生命，虚假为实，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战棂：“……”很好，又疯一个。
赵月虚思维混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陈骨笙的话语，如同魔咒般，不断冲击他的意识。
轮回碎片在心脏处，发出炽热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
陈骨笙察觉异样，回头看去。
赵月虚的身体，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比太阳还灼目，刺得她本能的闭上眼。
怎么回事？
再次睁眼，只见赵月虚闭着眼，身体被白光笼罩，粉红蓬蓬裙变换成粉蓝轻纱长裤，从可爱少女变成妖孽少年。
“马……”陈骨笙瞪大双眼，脱口而出，“马猴烧酒性转版？！”
赵月虚：“……”闭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