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推门进入房间,奉上了茶水
顺带,还细微调整了一下窗遮位置,将晨起的阳光,挡在闭目养神的秦王政膝上,不可再进
赵高做完后,含胸弓背、轻声蹑步,走出房间
刚刚还在剑指秦王的楚狂人,此刻单膝跪地,以剑撑身
他手筋紫青、面色红涨、牙关紧咬、浑身颤抖……
秦王政淡淡传声:“念在你是扶苏朋友,孤,小惩大戒。”
秦王政,睁开双眼,徐徐起身
他眼神看向三七
“你?这一代的九黎王血?”
三七眼神平视秦王,将左手,按在单膝跪地的楚狂人肩膀,将其身子拔起
“秦王何等尊贵?怎可与年轻小子,一般见识?”
秦王政,见楚狂人被三七“拔起”,略感意外
“你,倒是深藏不露。”
秦王政似是想到什么,终于真正开口,讲话
“孤,倒是忘记了。”
“你与孤,是一般的【筑基】,走的并不是【苍天道】下的修行体系,与道路。”
三七看向秦王政,眼神发直:“所以,秦王知道,我后面的【路】该如何走,对么?”
秦王笑了笑
“你拿什么,与孤交换?”
三七问:“你要什么?”
秦王大方开口:“我要庄周的《五梦七相》。”
三七:“我不能给你,但是我可以以九黎王血,与你交换。”
秦王兴致缺缺
“你哪怕浑身血液抽干,在孤眼中,也不值庄周的一【梦】与一【相】”
“九黎王血,哪怕一滴,在其他生灵眼中,都是天地至宝。”
“孤,却不需要。”
……
扶苏与楚狂人,只见三七与秦王政,互相对视
两人,无法窥见他俩交谈内容
这个房间之中……安静的……有些……安静……
穿着一身黑色,金丝绣龙的秦王政,淡淡看着三七,眼中没有其他
散着头发、背负剑匣,与秦王对视的三七
浑身流汗,使出全力,也无法阻止本能颤抖的楚狂人
一身君子仪表,面容好看到无法形容的扶苏
四个男人
在这房间之中,组成了一个……尤其微妙的场景
秦王政,再有大方的讨要
“或者,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你只需,在孤的面前,施展《五梦七相》”
“孤,便为你指明,后面的道路。”
三七脸上,皮笑肉不笑
“这是我老师,庄子的东西,不是我的。”
“我拒绝。”
秦王政,颇具耐心,循循善诱
“天下学宫大比时候,你总会施展,还不如现在与我交易。”
三七笑了,发自内心的发笑
“秦王,说笑了。”
“我的确是个年轻小子,却不代表我未经世事。”
“秦王,若真有把握,看我施展便能学会,就不会在此讨要了。”
“再者,我老师庄子本领,若是轻易便能看会……秦王去到稷下学宫,找他打一架去呗~”
秦王政,也笑
“年轻小子,面相倒是老实,心中城府却不浅。”
“你不怕?孤,以【壶天】炼你?”
“《五梦七相》与【王血】,孤,全都要。”
三七面上,笑容更甚
“我,可是扶苏的朋友。”
“秦王,不怕扶苏伤心?”
——
三七与秦王政,两人交谈许多
其中内容……
除他二人以外,无人知晓……
直至,晨起的阳光漫上
秦王政的背后,洒满阳光,正面却一丝阳光也不沾染
三七的左半身子,有阳光欲要沾上……三七脚步右移方寸,避开了晨起的阳光……
秦王政见闻,笑了
——
秦王政眼中带着欣赏,不吝啬“夸奖”
“真是个小野人,没被‘周礼’腐蚀,倒也看着顺眼。”
“庄周对你,缺些管教。”
三七耸了耸肩膀,回以“夸奖”
“眼神,像鹰又像狼,头发半白,还是一身藏不住的野心。”
“浑身上下,都是野心的味道。”
“也不知道,秦王,是怎么生出扶苏这样的君子的~”
“你有你儿子半分风姿,便不至于被儒家编排出……那么不好的名声呐~”
秦王政,以尤其复杂的眼神,看向三七
轻一吐气,便散去二人交谈之【景】
恰在此刻,三七耳中响起了庄周的声音
“他要《五梦七相》?跟他换!”
“换你前途!”
已经离【景】的三七,复杂的看了一眼秦王政,然后鞠躬,捧竹书奉献
“小子老师,名谓庄周,春秋七子之一。”
“老师,嘱托小子献宝于秦王!”
“请秦王,收下《五梦七相》!”
秦王政,将《五梦七相》伸手摄来,再又打出一卷竹书
随后,秦王摆手
扶苏躬身施礼:“臣……拜别父亲……”
“臣,必大比夺魁,不堕秦人脸面!”
楚狂人不言不语,似是遭受了极大打击,他浑身颤栗
刚才瞬间的身体经历,使他本能的……不敢抬头看向秦王
除了楚狂人与秦王,谁也不知道……楚狂人,刚刚经历了何种“恐怖”……
三七伸手,顶于楚狂人腰间,屈指点了几脉,使他颤栗稍止
他再看向秦王:“楚国、楚狂人,稷下学宫、三七,拜敬秦王!”
——
随着三个小子离去,秦王政便躺回椅子
他轻轻翻开,名谓《五梦七相》的竹书
“嗯……不愧是庄周的本命。”
“广博浩大,又易懂。”
“庄周其人,真乃大能巨才。”
“这战国之中,名声不显的【道家】,比那名满天下的狗屁儒家,更有些意思~”
“这《五梦七相》,比起楚地重瞳,更加值得钻研~”
“若是学成……”
“在我本领之中,当属前三。”
“东巡之日,孤,更多一成把握……”
秦王政,继续翻看名谓《五梦七相》的竹书
偶有惊叹,爱不释手
哪怕反复翻看几遍,亦有许多收获
“这庄周……有点东西……”
也不过半盏茶时间,秦王政便翻阅《五梦七相》所有
然后,他在最后一页,看到了不属于庄周的笔迹……
——
‘政叔叔’,您对扶苏
过于刻薄
若您的教育方式,只有打压,便不要再教育了
如果,您不懂得夸奖
如果,您只会毁掉扶苏的未来,只会毁掉那一个——您所期待的扶苏
年轻小子,便斗胆奉上一句话……
【千古第一的秦王政,不配,当扶苏的父亲!】
——
秦王政,觉得好笑
走远的扶苏,在耳边响起一句
“你,稷下学宫几年,孤有所听闻。”
“虽然普通,却也超过了平庸之辈。”
“若是大比之时,你真有本事夺魁。”
“你我父子,同席,吃一顿凡人饭食。”
正与三七,一起扶着楚狂人的扶苏,突然间心中欢喜
喜形于色
楚狂人见扶苏脸色,心里有所感受,撑起一口气
“怎么样!”
“楚师兄说了!要让你爹给你一个认可,楚师兄做到了!”
“师兄我,屌不屌?!”
“你爹那么强!我都敢拿剑指着他!”
“楚师兄,厉不厉害?!”
扶苏搀着楚狂人,眼睛却看向三七
“谢谢师兄!”
楚狂人鼻子翘高,便连身体本能的“恐惧”,都被克服
“以后,谁再欺负扶苏你!你就告诉师兄我!”
“我喜欢扶苏!谁也不能欺负我的扶苏!”
扶苏:“……”
三七提着楚狂人,语气没有半点好气
“大头,你以后头脑一热的时候……”
“能不能?”
“先拎一拎,自己的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