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的天空是灰色的。
不是阴天,是香炉里烧出来的烟,混合着恐惧的味道。
教皇尼古拉五世站在圣安杰洛城堡的露台上,手里紧紧攥着镀金的十字架。他的脚下,是密密麻麻的信徒和全副武装的十字军。
“孩子们!”
教皇的声音经过精心设计的扩音铜管,在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神圣感。
“看那东方来的魔鬼!他们骑着喷火的铁兽,妄图玷污主的地上天国!”
“但不要怕!这里是罗马!是圣徒彼得的埋骨之地!上帝的荣光笼罩着我们!只要我们心中有信,主的雷火就会降临,将那些异教徒烧成灰烬!”
“哈利路亚!”
数万人的狂热呼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台伯河的水面。
那种狂热,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觉得自己刀枪不入,仿佛天使正在头顶盘旋,随时准备拔剑相助。
然而,回应他们的,不是天使的号角。
是更加低沉、更加恐怖的啸叫。
那是空气被高速撕裂的声音。
“咻——”
教皇猛地抬起头。
他在那灰色的天空中,看到了几个黑点。黑点急速放大,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狠狠地撞向了梵蒂冈那坚不可摧的城墙。
霍燎原此时正坐在一辆敞篷的指挥车里,嘴里叼着一根刚卷好的烟草,手里拿着一块精工怀表。
“三、二、一。”
“轰!”
第一发75毫米高爆榴弹,精准地砸在圣安杰洛城堡外围的棱堡上。
那座屹立了千年的防御工事,在大明的苦味酸炸药面前,脆得像是一块放久了的饼干。
砖石崩飞,烟尘暴起。
刚才还在高唱赞美诗的合唱团,瞬间被气浪掀飞。那个领唱的高音修士,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挂在了半截断墙上,手里还拿着那一本厚厚的圣经。
紧接着,是三十门最新式野战榴弹炮的齐射。
霍燎原没有下令覆盖射击。
那是浪费。
“只要塔楼和城门。”他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眼神冷得像冰,“给他们留条路,让他们跑。”
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一颗接一颗地敲掉梵蒂冈城墙上的火力点。
巨大的爆炸声震碎了无数教堂的彩色玻璃。那些描绘着圣经故事的精美玻璃,化作五彩斑斓的雨,稀里哗啦地砸在抱头鼠窜的信徒头上。
“主啊!为什么!”
“雷火呢?为什么雷火没有劈死他们!”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刚才还视死如归的十字军,此刻看着身边同伴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尸体,双腿开始止不住地打摆子。
“因为你们的主,今天不在家。”
霍燎原冷笑一声,把烟头按灭在车门上。
“传令,龙骑兵,上刺刀。”
“把这层乌龟壳,给我敲碎!”
“轰隆——”
梵蒂冈那扇巨大的、镶嵌着青铜浮雕的城门,在几发直瞄的高爆弹轰击下,轰然倒塌。
尘埃未定,引擎的轰鸣声便已撕裂了烟幕。
数千辆蒸汽摩托车,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缺口灌进了这座西方信仰的心脏。
巷战爆发了。
但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瑞士卫队确实勇猛。这些身穿红黄蓝三色条纹制服、手持长戟的精锐,是欧洲最昂贵的雇佣兵。他们试图用血肉之躯,在狭窄的街道上筑起一道人墙。
“为了教皇!冲锋!”
一名卫队队长高举长剑,怒吼着冲向迎面驶来的摩托战车。
他的勇气令人赞叹。
但他的长剑还没来得及碰到战车的装甲,一梭子9毫米子弹就扫断了他的双腿。
“突突突突——”
汤姆逊冲锋枪(大明版)那种特有的、像打字机一样的枪声,在梵蒂冈的回廊里疯狂回响。
龙骑兵们根本不下车。
他们利用摩托车的高机动性,在街道上高速穿插。遇到阻拦,后座的射手就是一顿扫射;遇到工事,直接一颗手雷丢过去,然后加速通过,看都不看身后的爆炸。
瑞士卫队的长戟在自动武器面前,显得如此滑稽。他们还没看清敌人的脸,就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
霍燎原骑着他的“赤兔王”,一马当先冲进了圣彼得广场。
眼前的一幕让他微微挑眉。
广场上,并没有士兵。
只有数万名跪在地上的平民。他们手拉着手,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似乎试图用肉体和信仰,来阻挡这支钢铁洪流。
“将军,怎么办?”副官在步话机里问道,“碾过去吗?”
霍燎原停下车,单脚撑地。
他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平民,看着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方尖碑。
“我是军人,不是屠夫。”
霍燎原拔出腰间的配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
“砰!砰!砰!”
枪声让祈祷声戛然而止。数万双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个满身血污、如同魔神般的东方将军。
“滚!”
霍燎原只说了一个字。
但他身后的几十辆坦克(蒸汽战车改装版),配合地转动了炮塔,粗大的炮管指向了人群。
“啊——!”
一声尖叫成了崩溃的导火索。
刚才还视死如归的殉道者们,瞬间变成了惊弓之鸟,哭喊着向四周的出口涌去。踩踏、推搡、尖叫,圣彼得广场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霍燎原没有理会那些逃窜的平民。
他加大油门,径直冲向广场中央。
“咔嚓!”
那辆沉重的战车,毫无怜悯地碾碎了广场上一座精美的大理石天使雕像。天使破碎的翅膀在履带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霍燎原跳下车,走到那座古埃及方尖碑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折叠好的大明龙旗。
“爬上去。”他指着一个身手敏捷的士兵。
三分钟后。
一面鲜红的、绣着五爪金龙的旗帜,在梵蒂冈的最高点迎风招展。
而在几百米外的西斯廷教堂。
这里出奇的安静。
霍燎原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空无一人。
教皇早就跑了。
据说是在几名红衣主教的护送下,从着名的“博尔戈密道”逃往了圣安杰洛城堡,跑得太急,连那顶象征三重权力的教皇冠冕都掉在了地上。
霍燎原走上前,一脚踢开那顶镶满宝石的冠冕。
这玩意儿太轻,不压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祭坛上方的天顶画上。
那是米开朗基罗的《最后的审判》。
画中,基督威严地举着手,正在审判世人,将罪人打入地狱。
霍燎原看着那幅画,突然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刺啦”一声划燃,点了一支烟。
渺小的烟火,在空旷宏大的教堂里忽明忽灭。
“这就是你们的神?”
他对着画中的基督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轻蔑。
“看着挺凶。”
“可惜,连他自己的家都看不住。”
霍燎原转过身,不再看那些所谓的艺术瑰宝。
“传令。”
“把金库打开。”
“所有黄金,熔成金砖装车。所有带不走的油画、雕塑、挂毯,全部堆到广场上。”
副官一愣:“烧了吗?”
“烧个屁!那是钱!”
霍燎原一巴掌拍在副官的头盔上,“找几辆最大的卡车,装好。回头运到威尼斯,卖给那些犹太商人。这帮人只要有钱赚,连上帝的内裤都敢买。”
“咱们这次出来是做生意的,本钱还没捞回来呢。”
霍燎原走出教堂,看着满目疮痍的罗马城。
无线电波正以光速将这里的消息传遍整个欧洲。
梵蒂冈陷落。
教皇出逃。
圣彼得广场升起了异教徒的龙旗。
这对西方世界的打击,比杀十万人还要大。那是信仰支柱的崩塌,是心理防线的彻底决堤。
而在遥远的苏伊士前线。
正在围攻明军防线的神圣同盟联军,突然发现,他们的后方起火了。
“教皇……跑了?”
一名西班牙将军看着手里的电报,手抖得像是在弹吉他。
“这仗还怎么打?上帝都抛弃我们了!”
军心,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而霍燎原,正站在罗马的废墟上,看着那一车车装满黄金的卡车,眼神却越过阿尔卑斯山,投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这才哪到哪。”
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背后的木剑。
“既然来了,就得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