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堂上宣布完那个足以震碎官场潜规则的决定后,朱祁钰根本没有给百官任何“廷议”的机会。
独裁。
这是彻头彻尾的独裁。
但在此时此刻,挟带着黄河大案的雷霆之威,挟带着姜青红之死的悲情色彩,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皇帝的霉头。
成敬捧着早已拟好的圣旨,走上台前。
那圣旨上的墨迹未干,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即日起,成立【大明皇家廉政公署】。”
“此公署,独立于内阁、都察院、大理寺、刑部之外,不受任何外廷机构节制。”
“其预算,不由户部拨付,而由朕之内帑直接划拨,以此确立其绝对之独立性。”
此言一出,户部尚书的脸色瞬间惨白。
掐断预算,是文官集团制衡皇权、架空特务机构最常用的手段。
当年太祖设立锦衣卫,后来又废除,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财政受制。
如今皇帝直接用私房钱养这个机构,那就是把文官集团最后的脖子给卡死了。
成敬的声音还在继续:
“廉政公署,上查亲王勋贵,下查九品芝麻官。拥独立调查权、审讯权、拘捕权。凡涉贪腐之事,无论品级,可先斩后奏!”
“其主官为督察长,官居正二品,由朕亲自任命,直接向朕负责。”
朱祁钰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站在武将班列首位、那个身穿飞鱼服的身影上。
“锦衣卫指挥使袁彬。”
袁彬浑身一震,大步出列,甲胄铿锵。
他在丹陛前重重跪下,膝盖撞击金砖的声音清晰可闻。
“臣在!”
“你跟了朕这么多年,是个什么样的人,朕清楚。”
朱祁钰盯着他,语气幽冷。
“你是朕手里最锋利的刀,也是这朝堂上最孤独的鬼。”
“朕特命你,兼任第一任廉政公署督察长。”
袁彬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动,随即化为一片死忠的决绝。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纵粉身碎骨,亦要为陛下扫清寰宇!”
这不仅仅是一个官职。
这是皇帝将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了他。
朱祁钰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廉政公署下设调查局、审讯局、情报局、执行局。”
“其官员选拔,只有三条铁律。”
他伸出三根手指,每一根都像是戳在百官的心窝子上。
“一,绝对忠诚。入署者,只知有君,不知有家。”
“二,身家清白。无任何党派背景,甚至……可以是六亲不认的孤臣。”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朱祁钰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来自于后世文明的光芒。
“凡入廉政公署者,俸禄为同级官员三倍!死后抚恤,为同级十倍!”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
三倍俸禄!
在大明这个官员俸禄低得令人发指的朝代,这是何等的诱惑?
但紧接着,朱祁钰的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但是——”
“凡入廉政公署者,其本人及三代直系亲属,永世不得经商,不得持有任何商铺股份,不得与大商贾结亲。”
“一旦发现受贿,哪怕是一文钱。”
“剥皮实草,传首九边,子孙后代,永不录用!”
这哪里是当官。
这分明是签了一张卖身契,把自己卖给了皇帝,卖给了那个叫做“廉政”的怪物。
用最高的待遇,换取最严苛的自律。
这是一把双刃剑,既杀贪官,也杀自己。
于谦跪在地上,听着这一条条闻所未闻、却又逻辑严密到可怕的规定,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是个清官,也是个能臣。
他比谁都清楚,大明的贪腐,根子上就是俸禄太低和官商勾结。
皇帝这一招,看似酷烈,实则精准地切断了官商利益输送的链条,又给了办事的人足够的体面。
这……真的是那个深居宫中的陛下想出来的吗?
这简直像是从未来抄来的绝世良方!
“袁彬。”
“臣在。”
“即刻挂牌。”
朱祁钰站起身,目光穿透大殿,看向那遥远的虚空。
眼前,那个熟悉的蓝色系统面板正疯狂闪烁。
【叮!】
【恭喜宿主!成功建立历史级制度奇观——【廉政公署】。】
【检测到该制度将对大明国运产生深远影响,贪腐率预计下降40,行政效率提升30。】
【触发“黄金级”国运结算!】
【获得特殊国运词条:【清流激荡】(处于该词条下,清官的晋升速度提升,贪官的暴露概率增加)。】
朱祁钰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想起了那个挂在房梁上的白色身影。
想起了她在狱中曾对他说过的话:
“陛下,若是有一天,这天下的官都能靠俸禄养活一家老小,不用再去贪那昧良心的银子,该多好。”
你看。
朕做到了。
朕给了他们三倍的俸禄,也给了他们头顶那把随时会落下的剑。
这就是你想要的那个清明世界吗?
朱祁钰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重新变得坚硬如铁。
他扫视着百官各异的神色。
有人恐惧,那是心中有鬼。
有人若有所思,那是如于谦般的能臣。
有人跃跃欲试,那是郁郁不得志的孤寒之士。
“退朝。”
朱祁钰留下了这两个字,转身向后殿走去。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只留下满朝文武,在那块即将挂起的“廉政公署”的牌匾阴影下,瑟瑟发抖。
大明的官场,天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