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转念一想,又轻轻摇了摇头,对身边的重臣道:“不过,细细思之,这般处置,对一个亡国之君而言,也着实算得上‘仁慈’了。”
“至少性命无虞,衣食有保。历数前朝,亡国之君能得此‘善终’者,寥寥无几。恐怕也就汉之献帝,禅位后得以寿终,比这溥仪还要清闲舒坦些。”
朱元璋浓眉一竖,语气斩钉截铁:“这等废物,留之何用?”
“平白浪费米粮,还占着个‘前朝皇帝’的名头,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岂不是祸根?要咱说,就该”他做了个下劈的手势,意思不言而喻。
在他看来,任何对旧王朝象征的过度宽容,都是对新生政权的不负责任。
屏幕前的黎哲手指习惯性地向上一滑——
【新的视频标题跃入眼帘,带着一种宏观历史的沉重感:】
【“欧洲列强,是如何瓜分非洲的?”】
“哦?这个主题” 黎哲来了点兴趣。这算是世界史里的经典段落了。
各朝各代的观众刚从一个皇帝的微观人生中抽离,立刻被这个更大的、关于“瓜分”大陆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
“瓜分非洲?此‘非洲’莫非是那些黑色人的住所?”
“如何瓜分?像秦灭六国,各自占领吗?”
视频开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一个定性的问题,背景是十九世纪末的世界地图,非洲部分被各种颜色涂抹。
【“这次瓜分,堪称人类历史上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一次领土分割。”】
“最野蛮?”
“不讲道理?”
古人被这个评价勾起了更大的好奇。
打仗划分地盘,强者为尊,古来如此,还能怎么个“不讲道理”法?
李世民不禁想:莫非是不顾当地原有邦国部落,强行吞并?但即使如此,总得有个依据吧?山川形便,险要关隘,总要考虑的。
【“所以他们是怎么瓜分的?”】
李世民沉吟:“大抵是依山脉、河流为界?或是征服之后,按实际控制区域,互相谈判划定?”
然后,视频给出了答案。
【画面切换,不是一个严肃的历史纪录片场景,而是一个后世的年轻人,在一张平铺的非洲地图打印纸上,拿着一把塑料直尺,比划着画直线。】
【更离谱的是,因为手指不小心压到了尺子边缘,画出的线条在中途突兀地拐出了一个滑稽的半圆弧度,然后接着沿直线画下去。】
“”
嬴政原本慵懒靠着的身子,瞬间坐直了,眼睛微微睁大。
他理想中的疆界,要么是依凭天险,要么是行政管理所需的郡县划分,务必清晰有效。
此刻,他看着天幕上那用尺子在地图上随意画出的、甚至画歪了的直线,觉得很是荒谬。
“不是原来便是这般‘瓜分’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全然不顾山川地理?不察水文气候?不问当地民情部落?便如稚童涂鸦般,以尺划界?”
他指着天幕上那条可笑的、带拐弯的线,“万一此线恰好穿过一河谷,将同一水源之村落生生剖为两半?万一此线横亘于山脉之间,令通行管理徒增艰难?此乃儿戏!最野蛮果然野蛮!”
军营内诸葛亮羽扇轻摇的节奏也慢了下来,眉头紧锁。
“如此划分当真儿戏。仅凭地图一线,便要决定万里之外人的归属?” 他摇了摇头,这种纯粹基于桌面谈判、无视实地复杂性的做法,在他这位讲究“地利人和”的军事家看来,简直是灾难的根源。
“日后治理之难,边衅之起,恐皆源于今日这随手一线。”
视频仿佛听到了古人的质疑,继续展示着这种“野蛮分割”的成果。
【“这是‘高卢鸡’当时抢到了哪些地盘。”】
【天幕上,非洲地图的西北部、中部大片区域,被迅速填上了代表高卢鸡的颜色。】
【关键的是,这些被“占领”的领土,在地图上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被强行切割出的、边缘笔直或带棱角的形状,就像一块块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几何图形,被硬生生按在了地貌复杂的大陆上。】
李世民看着那些完全违背地理常识、无视任何自然边界的、规整得可笑的领土色块,终于彻底明白了最野蛮的含义。
他想象着那些殖民者的会议厅里,或许就在一张大地图前,用尺子和笔像分配无主财物一样,划分着那片陌生大陆上无数人世代生活的家园。
“他们果真只是在地图上划线。”
各朝各代的观众,从帝王将相到平民百姓,都陷入了某种程度的震撼与沉默。
他们见过战争掠夺,见过王朝更迭时疆域的变动,但如此抽象、如此随意的“瓜分”方式,超出了他们的经验。
【“再看看这‘约翰牛’,胃口也不小,拿下了苏丹、南非这一大片。”】
【天幕上,非洲东部、南部的大片区域被迅速涂上代表约翰牛的颜色。】
【如同之前高卢鸡占领区一样,这些色块的边缘也充斥着生硬的直线和突兀的直角,将蜿蜒的尼罗河中游、起伏的东非高原等地貌,强行纳入一个个规整的几何图形中。】
【“还有这‘汉斯猫’,虽然下手晚了点,但也抢到了喀麦隆、坦桑尼亚 这些地方。”】
【又一片区域被涂上代表约翰牛的颜色,主要位于非洲中西部和东部沿海。】
李世民盯着那些被不同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却又各自呈现诡异规整形状的非洲地图,眉头越皱越紧。
“两军对垒,攻城略地,断无可能如此如此方方正正,边缘笔直如削。”
他指着天幕上一条将某片雨林一分为二的直线边界,语气充满了军事家的笃定与不解,“除非除非在战争开始之前,就已经‘划定’了地盘?”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