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温清染,姜秣前往山庄的书房查看近期的账册,这一看便是两个时辰。一合上账本,她疲惫地伸了个懒腰。
门外侍女端来一碗桂花蜜水,轻放在桌上,“小姐看了许久的账本,可要休息用饭?”
姜秣拍了拍扁平的肚子,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应是未时三刻左右。”侍女轻声回答。
姜秣拿起蜜水润了润嗓子,“那让人送些饭菜来吧,另外,请石管事半个时辰后来书房一趟。”
“是。”侍女应声退下。
饭后,姜秣坐在书房中,听石管事禀报这段时间的各项事务。
“钱庄的修缮还需约一个月便可完工。凌霄街的茶馆约年底可建成布置。前两日各处田庄的管事呈上账册,今年秋收比去年多了两成。此外,您离京这两月,京城又有五间铺面租了出去,您与薛夫人合开的酒楼、脂粉铺子和隐澜居的进项平稳,得闲居和两家衣铺的进账起伏不大,一切如常,珠州和并州的产业也无差错,悠然山庄在陆管事的带领下营收也在上涨。”
姜秣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你了石管事,今日温小姐有意向钱庄投些银,这两日你让人整理一份细则文书,我这几日会留在钱庄,看完后再做些添改。”
“是,小姐。”石管事应下。
“之前招的那些人,如今进展如何?”姜秣又问。
“按您的吩咐,眼下里外共招了四十人,还有十六个身手不错的护卫。那四十人里确实有不少好苗子,学得快、人也机灵。小姐可要现在见见?”
姜秣垂眼想了片刻,回道:“明日吧,明日上午让他们过来,我认认脸。还有,过段日子我要再去珠州,你从中挑几个得力的管事人选,再选几个会看账的,外加几名侍女、小厮和身手好的护卫,三日后让他们动身前往珠州,不必与我同行。”
石管事见姜秣调派这么多人,心知她在珠州必有大动作,随后认真回道:“好的小姐,我可需要一同前去?”
“不必,京城这边还需你替我坐镇,我才放心。”姜秣微微一笑。
“小姐放心,我一定尽心打理好您交代的事务。”石管事正色应承。
似是想到什么,姜秣又补充道:“此外还有两件事需仔细交代。一是钱庄日后规模会逐渐扩大,我打算先在珠州、并州两地设立分号,眼下可以派人前往着手筹备。往后钱庄的运作须立下更细致的章程,例如:账目往来、借贷存取、各分号之间的协调调拨等等,你可与几位老账房商议,务必清晰稳妥,既要方便主顾,也得防范纰漏。”
“第二件事,我打算在大启境内七处州城建置客栈,不必奢华,但环境与服务要周到。此事你也可以开始派人筹备了,若是人手不够便招人。”
石管事把姜秣的话,在脑子消化了一会,才应声道:“是小姐,这些事我会细细吩咐下去,过些时候,我会安排会让人将具体文书送至珠州让小姐过目,不知小姐在其他州城的山庄和园子可要派人打理,逐步开业?”
“嗯,先选位置好的几处,其他的日后再说,”姜秣同意道:“上午,温小姐让人送了五大木箱,其中正有三箱皆是黄金,我估算了一下共有四千多两,其中两箱用作客栈和钱庄修缮的,我在其他地方有地和铺子,只用做修缮建造的费用,应是够的。另一箱让人换算成银子,给大家伙分了作为赏银,无论庄里庄外,所有人都要分到。石管事你30两,其他管事皆在20两左右,不可越过你,至于其他皆在10两左右,最少不不少于8两,若不够分再让账房的人批,皆记录在册。”
此时,门外两个侍女听到能得最少能得8两银子,皆激动的互相对视一眼。
石管事虽说习惯了,可语气中还是带着几分兴奋,“多谢小姐赏赐。”
姜秣浅笑回道:“这段时期辛苦你们,也是你们应得的,眼看也快入冬了,再让人做两件冬装给大家伙。”
“是,多谢小姐体恤!”石管事有些激动应下,退出书房,按姜秣的吩咐安排下去。
石管事走后,姜秣困意瞬间涌上来,她打了个哈欠回屋睡觉。
姜秣这一觉睡得颇沉,而山庄内,因石管事传达的封赏消息,人人脸上带着克制的雀跃。
石管事亲自宣布的封赏的消息,迅速在山庄内传开,他按姜秣的吩咐,特意强调了莫要外传。
“听说了吗?小姐要发赏钱了!最少这个数!”厨房的孙婆子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八,脸上笑开了花,对正在摘菜的小丫鬟说,“八两雪花银啊!够我家那口子攒两三年的了!”
“真哒?”小丫鬟眼睛瞪得溜圆,手上的菜都忘了摘。
“那还有假?石管事亲口说的,谁干的好啊,这银子还能更多哩!”浆洗处的王嫂子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庆幸,“我真是积了德,能进这庄子干活。小姐仁厚,从不苛待下人,月钱本就比外头高出一截,不时还有赏,我婆家嫂子在别府当差,别说赏钱,不克扣月例就是烧高香了。”
廊下,两个正在擦拭栏杆的年轻小厮也在低声交谈。
“嘿,这下过年可宽裕了,能给爹娘扯身新衣裳,再打壶好酒。”略高些的小厮正眉飞色舞道。
“那可不是,听说老爷云游去了,这么大个家业,全是小姐一手操持,还打理得这般红火,”稍矮的小厮语气里满是钦佩,“我有个表哥,原先在别处铺子做伙计,听说咱们这儿招人,门槛都快踏破了,挤破头都想进来。”
“那是自然,这等好去处谁不稀罕?石管事特意嘱咐了,这事儿关起门来乐呵就行,可别到外头去说,仔细让人眼红,抢了咱们的饭碗!”一个高个的丫鬟机警地看了看四周,“咱们心里有数就好,闷声发财。”
“对对对,傻子才往外说呢!哎,你说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历,这么厉害。”
“主家的事,咱们少打听,把吩咐的差事做好才是正经。”
另一丫鬟乐呵呵的搭腔道:“管他呢,跟着小姐,总有肉吃,我还听说还要给咱们做新衣裳,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自从封赏的消息传开,每个人都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手里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纸,轻轻洒在姜秣床前,她悠悠转醒,听到外间隐约轻快的走动与低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