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修一袭墨色劲装立在午后的烈日下,衣袍紧束,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灼热的日光倾落,映亮他冷峻的侧脸,于明暗交错间,竟透出几分柔和。
姜秣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拿起那个小巧的机关盒在指尖转了转,“三公子?好巧,你怎么在这?”
司景修看着她指尖灵巧地把玩着那个机关盒,目光随之微动,“不巧,我是循着线索而来,想着此处百工盛会,你或许也会在。”
这一路寻来,他心底其实并无十足把握,直到此刻看见她安然站自己身旁,那抹悬着的心绪才悄然落定。
“公子消息灵通。”姜秣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定是为了赵容钱一事来到飞云城。
姜秣没有询问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只是抬眼看向他,“不知公子何时到的?可有发现新的线索?”
司景修视线扫过周围喧闹的人群,“此地不宜详谈,等你挑好了,前方有一处茶馆,清静些。”
姜秣看了看身前的竹龙和飞鸟,又轻轻掂了掂那枚精巧的机关盒点头,“也好。”
她将墨梨和素芸的礼物和那只青铜机关盒一并拿起,递给摊主准备买下,正要付钱时,司景修却先一步将银两递到了摊主手中。
司景修动作自然,令姜秣微微一滞,抬眸看他,并未推拒只道:“多谢。”
见她收下,司景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回道:“小事。”
姜秣垂眼看了看手中裹好的物件,开口道:“这些年,你送过我不少东西,可有什么是你想要的?我也该回赠一二才是。”
司景修闻言心中微动,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眼睫微垂,他眼底那点笑意便深了些。
随后,将视线投向摊位,最终落在一只小小的木制机关雀上。
那雀鸟通体由深色檀木雕成,羽翼纹理细腻,眼珠处嵌着两粒极小的黑色琉璃,透着几分灵动。
“便这个吧。”他伸手拿起,指尖轻触雀鸟翅膀,还能微微开合,结构虽简单却别致。
“好。”姜秣见他选好,利落地付了钱。摊主接过,依旧用一张软布仔细包好,递给司景修。
司景修接过那小小的纸包,看着姜秣第一次给他送的礼物,他眼底神色柔和了一瞬,对姜秣温声道:“多谢,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时,司景修有意放慢了步子,隔着适当的距离,隐约能闻见她发间极淡的清香,混杂着市集热闹的气息。周围人声鼎沸,他却觉得这一刻有种难得的宁静。
穿过熙攘的人潮,转了两个街角,二人来到一处僻静的茶馆。茶馆不大,门口悬着竹帘,里头人影稀疏,只闻隐约的琵琶声,确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司景修引着姜秣上了二楼,寻了间靠窗的雅室,窗外可见茶馆后院一隅假山翠竹,安静清幽。
待从奉上清茶退出,司景修才抬眸看向姜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你的伤势,可都大好了?”
姜秣端起茶盏,浅笑回道:“劳公子挂心,已无大碍。”
“那就好。”司景修微微颔首,但眼神里仍带着一丝不赞同,“你虽有身手,但每每行事时,还是不要让自己受伤才是。”
姜秣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中带着笃定的意味:“放心,我行事自有分寸。”
见她如此,司景修知她心性坚韧,并非莽撞之人,便不再多言劝诫,转而问道:“你离京匆忙,我听剑庄的人说,你是为了寻墨瑾,他可有线索了?”
姜秣轻轻摇了摇头:“尚无确切下落,只知他与兴武镖局有些关联,故一路查探至此。”
“兴武镖局……”司景修沉吟,“可需我帮忙留意?”
姜秣略一思忖,并未完全回绝他的好意,若有司景修相助,说不定能更快找到墨瑾,她回道:“公子若是方便,可否劳烦公子帮我留意兴武镖局的人与事?”
“自然可以。”司景修应得干脆,“我会吩咐下去。”
“多谢,”姜秣颔首,随即话锋一转,“公子为赵容钱之事而来,可有新的发现?”
司景修神色微凝,摇头道:“我于前日深夜到飞云城时便已派人查找,但赵容钱此人极为谨慎,目前尚未找到其确切踪迹。不过,”他目光投向窗外隐约传来的盛会喧闹声,“此番百工盛会鱼龙混杂,以此人习性,正是他暗中活动的良机,我已派人混入各处,暗中查探。”
他看向姜秣,问道:“对此事,你怎么看?”
姜秣垂眸思索片刻,随后抬眼正色道:“赵容钱他们既然要抓人试药,必然绕不开淬取药物的精巧工具,或者机关零件等相关的器材,他若要寻找这类物件,或许会在这几类铺子或摊贩前流连。”
正当两人就赵容钱的行踪商讨到一半时,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轻盈地落在了雅室半开的窗棂上。
姜秣目光不着痕迹地一瞥,心知是侦察蝶带回消息了。她正思忖如何自然地离开查探,雅室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进来。”司景修道。
林声推门而入,快步到司景修身侧,附耳低语。
司景修听罢,眉峰骤然锁紧,他抬手示意林声稍候,转向姜秣沉声道:“刚得的消息,赵容钱此刻在揽珍阁,周遭有不明高手暗中环伺,我们的人不好贸然接近。”
揽珍阁……姜秣心念微转,这是飞云城有名的古董珍玩、奇巧物件交易之所,根据她这几天打听的结果推测,此地似有关于情报交易的买卖。
窗棂上的蝴蝶轻轻振翅,姜秣脑海中接收到了侦察蝶传来的消息,与林声所言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