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卧牛坡染成一片暗红,坦克履带碾压过的焦土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林烽站在西侧矮丘的隐蔽部里,望远镜镜片上凝结的血珠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那是半小时前,一名观察哨战士被流弹击中时溅上的。
“报告指挥官!日军炮兵阵地重新调整完毕!”通讯员小王的声音带着沙哑,“两门九二式步兵炮部署在300米外的反斜面上,炮口正对着我方坦克!”
林烽放下望远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清楚,日军这是要用炮兵撕开复兴军的防线——九二式步兵炮虽笨重,但762的炮弹足以击穿t-26坦克的5毫米附加装甲。
“陈钢那边怎么说?”他转身问参谋长李卫国。
“坦克营已发现鬼子炮兵,正在寻找射击角度。”李卫国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但反斜面遮挡了坦克的直射视线,除非……”
“除非有侦察兵引导。”林烽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传令给坦克营:派‘尖刀班’抵近侦察,用曳光弹为坦克指示目标!告诉陈钢,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端掉那两门炮!”
卧牛坡主阵地,陈钢趴在“炎黄-01号”指挥车的炮塔上,额头青筋暴起。他眼睁睁看着日军炮兵将炮口对准自己的坦克,却因为地形限制无法还击——这是装甲兵最憋屈的时刻。
“营长!鬼子炮兵开始试射了!”炮手小刘突然惊呼。
话音未落,一发762炮弹呼啸而至,在距离坦克30米处炸开。气浪掀起漫天尘土,坦克的潜望镜瞬间被糊住。
“他娘的小鬼子!”陈钢啐了一口,抓起电台话筒,“尖刀班!立即出发!目标:日军炮兵阵地侧翼!用曳光弹给我指路!”
五分钟后,三名侦察兵如同狸猫般从坦克尾部跃出,借着矮丘的掩护向日军阵地匍匐前进。领头的班长赵二牛是前东北军的老侦察兵,此刻正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日军炮兵的部署——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呈“品”字形排列,炮手和弹药手在炮位周围忙碌,丝毫没有察觉死神的临近。
“班长!发现目标!”副班长王栓子压低声音,“左前方200米,两个炮位之间有个缺口,适合接近!”
赵二牛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曳光弹,装进步枪枪膛:“记住,我们只负责指示目标,打不打由坦克决定!”
三人交替掩护,很快摸到距离日军炮兵阵地不足150米处的一处弹坑里。赵二牛探出半个身子,瞄准左前方炮位的炮手,扣动了扳机。
“砰!”
红色曳光弹拖着长长的尾巴,精准命中那名炮手的钢盔。日军炮手应声倒地,鲜血溅在炮盾上。
“打中了!”王栓子兴奋地低吼。
几乎在同一时间,“炎黄-03号”坦克的炮塔开始转动,75短管炮喷出火舌。
“轰!”
第一发炮弹正中左前方炮位,将九二式步兵炮连同周围的弹药箱一起炸上了天。炽热的弹片四处飞溅,两名正在搬运炮弹的日军士兵瞬间被撕成碎片。
“好!”陈钢在指挥车里攥紧拳头,“继续射击!目标右前方炮位!”
赵二牛再次举枪,这次瞄准的是右前方炮位的弹药手。曳光弹呼啸而出,正中那名弹药手的胸口。
“炎黄-05号!开火!”陈钢下令。
又一发75炮弹呼啸而至,在右前方炮位炸开。巨大的爆炸声中,炮架被掀翻,炮管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八嘎!”日军炮兵大尉从掩体里冲出来,刚要大喊,一发子弹就穿透了他的咽喉。
短短三分钟,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就被彻底摧毁。幸存的日军炮兵四散奔逃,消失在暮色中。
“报告营长!鬼子炮兵被端掉了!”赵二牛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但日军步兵又开始集结冲锋了!”
陈钢冷笑一声:“来得正好!传令各车,继续保持龟甲阵防御!告诉步兵连,按计划迂回!”
此时,卧牛坡两侧的矮丘后,复兴军步兵第3连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连长张猛是个二十七八岁的汉子,脸庞黝黑,眼神锐利如鹰。他摊开地图,对三个排长说道:“鬼子现在像疯狗一样往上扑,咱们就用‘三三制’战术,把他们切成小块吃掉!”
所谓“三三制”,是将每个班分为三个战斗小组,每组三人,呈三角形队形进攻。这种战术既能分散敌人火力,又能相互掩护,是八路军在游击战中总结出的经典战术。
“一排!从左翼迂回,切断鬼子退路!二排!从右翼包抄,打掉鬼子机枪阵地!三排!跟我正面佯攻,吸引鬼子注意力!”张猛下达命令。
“是!”排长们齐声应道。
战斗随即打响。三排战士在张猛的带领下,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朝着日军主力冲去。他们一边冲锋,一边投掷手榴弹,制造出猛烈的攻击假象。
“八嘎!正面进攻的是支那军主力!”日军指挥官舞传男中将果然上当,他将预备队全部调到正面,试图一举突破复兴军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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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一排在排长李二牛的带领下,已经从左侧矮丘绕到了日军后方。李二牛举起驳壳枪,对着日军的辎重队就是一梭子,顿时打得鬼哭狼嚎。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一名日军中尉惊恐地喊道。
与此同时,二排在排长王铁的带领下,也摸到了日军机枪阵地附近。这个机枪阵地位于一处凹地里,两挺九六式轻机枪构成了交叉火力网,压制得复兴军正面冲锋受阻。
“突击组!跟我上!”王铁低吼一声,带着三名战士从侧翼悄悄接近。他们利用地形掩护,很快摸到距离机枪阵地不足50米处的一处土坎后面。
“班长!鬼子哨兵发现了我们!”一名战士突然说道。
王铁眯起眼睛,看见一名日军哨兵正端着步枪朝这边走来。他悄悄举起手枪,扣动了扳机。
“砰!”
哨兵应声倒地。
“快!安放炸药包!”王铁催促道。
两名战士迅速从背上取下炸药包,安放在机枪阵地的鹿砦上。王铁拉燃导火索,然后大喊一声:“撤!”
四人转身就跑,刚跑出不到十米,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轰!”
炸药包爆炸了,鹿砦被炸得粉碎,两挺九六式轻机枪也被掀翻在地。
“冲啊!”王铁端起步枪,第一个冲进机枪阵地。
剩下的日军机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密集的子弹打倒在地。
傍晚时分,卧牛坡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日军虽然损失了两门步兵炮和一个机枪阵地,但凭借兵力优势,仍然在不断发起冲锋。复兴军坦克营的弹药消耗已经过半,步兵连的轻机枪子弹也所剩无几。
林烽站在隐蔽部里,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眉头紧锁。电报是八路军总部发来的,内容只有一句话:“总部已转移至安全地带,你们的任务完成了80!”
“传令给陈钢!”林烽突然下定决心,“告诉他,弹药省着点用,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告诉张猛,步兵连交替掩护,逐步后撤!”
“是!”李卫国立刻安排通讯员传达命令。
此时,陈钢正在指挥坦克营进行最后一次齐射。他看着炮弹在日军冲锋队伍中炸开,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是坦克营的最后一批炮弹了。
“营长!弹药耗尽了!”炮手小刘报告。
陈钢沉默片刻,拿起电台话筒:“各车注意!停止射击!准备撤退!”
“撤退?”一名坦克车长惊讶地问道,“营长,鬼子马上就要冲过来了!”
“执行命令!”陈钢吼道,“告诉弟兄们,活着回去,才能打更多的鬼子!”
坦克营开始缓缓后撤,履带碾压着焦黑的土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日军步兵见状,以为复兴军要逃跑,纷纷发起冲锋。
“打!”张猛举起驳壳枪,大喊一声。
复兴军步兵连剩余的战士们端起刺刀,朝着冲过来的日军步兵发起了最后的冲锋。他们知道,这是一场必死的战斗,但他们没有退缩。
“杀啊!”
喊杀声中,鲜血染红了卧牛坡的土地。
尾声
当晚,卧牛坡阵地。
林烽站在隐蔽部外,望着远处日军的营地。他知道,日军经过一天的战斗,已经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再发动大规模进攻。
“报告指挥官!”李卫国走了过来,“总部来电,让我们立即撤回鹰嘴崖休整!”
林烽点点头:“好!传令各营,明日凌晨五点准时出发!”
他转身望向卧牛坡,那里的战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他知道,这片土地上流淌着无数战士的鲜血,也见证了复兴军的英勇无畏。
“弟兄们,”林烽轻声说道,“今天的牺牲不会白费!总有一天,我们会把鬼子赶出中国!”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远处,太行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新的一天,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