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被她这创业梦想逗笑了,又看她确实买了处理品,摆摆手:“行吧行吧,你这丫头,嘴皮子能犁地!三块五,拿去吧!祝你创业成功啊!”
“谢谢大哥!您真是我创业路上的第一缕阳光!”
俞知付钱,又指着几个有点干瘪的橘子。
“大哥,您看这几个橘子,是不是昨晚上没睡好?瞅着都没啥精神了,怪让人心疼的。”
“要不送给我提提神呗?让我也感受一下来自水果摊朴实无华的人间温暖!”
大哥哭笑不得,挥挥手:“拿走拿走都拿走,堵上你的嘴!我怕你再待下去,我这儿其他水果都要有心理疾病了。”
“你这丫头,不去干销售真可惜了这张嘴!”
第四战:杂货摊。
摊主是位看着就挺精明,正嗑瓜子的大姐。
瓜子皮吐得那叫一个有节奏感,一看就是江湖老手。
俞知捏着手里仅剩的三块钱,目光如炬地锁定了这个摊位。
就看这最后三块钱,能不能再创造个奇迹了!
“大姐!忙着呢!”
俞知凑上去,笑容甜度满分。
“您这摊子收拾得真立整!一看大姐就是利索人!”
大姐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斜眼打量了一下这个嘴甜得反常的小姑娘,心里警惕性拉高:“小姑娘挺会说话,买点啥?”
俞知目标明确,指着最普通的棉袜:“这袜子咋卖?”
“十块钱三双,单买四块一双。”大姐报价干脆,心里盘算着这丫头估计会砍到三块五。
三块钱,要买出价值,还得尽可能多捞东西!
俞知大脑飞速运转,脸上笑容不变,溜须拍马神功火力全开:
“哎哟我的姐!”
她一开口就是老江湖了。
“您这袜子一看就是好货!这棉线,这针脚,密实!比我妈在城里大商场买的还板正!”
其实袜子平平无奇。
大姐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度赞扬整得有点懵,但谁不爱听好话?
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矜持道:“那是,我这都是好棉线。”
“尤其是您摆这摊的品味!”
俞知话锋一转,开始瞎掰。
“红配绿,显富贵!紫衬黄,亮堂堂!这颜色搭配,绝了!”
“一看大姐就是有审美懂生活,灵魂里都冒着艺术泡泡的精致女人!不像旁边那摊,灰扑扑的,看着就没精神!”
旁边摊主:???
我招谁惹谁了?
大姐被她这通高级审美点评和拉踩对比弄得心花怒放,嗑瓜子的手都慢了下来,嘴角彻底压不住了:“你这丫头,眼睛挺毒。”
“那必须的!”
“姐,我跟您掏心窝子说,我就剩这三块钱了,但我真心想照顾您生意!您看这样行不?”
俞知趁热打铁,拿起一双袜子,又指着旁边有点起球的鞋垫和印着俗气牡丹花的手帕。
她开始终极表演:“这三块钱,我买不起三双袜子,但我诚心要。”
“您就按三块钱,给我拿一双这袜子,再饶我这对鞋垫,和这条牡丹花手帕,行不?”
大姐瞪眼:“三块钱买这么多?我亏本了!”
“姐!我的亲姐!”
俞知表情真挚。
“您看我像那占便宜的人吗?这不是占便宜,这是结缘!”
“您想啊,我用了您的东西,觉得好,回去我左邻右舍七大姑八大姨一顿宣传。”
“东头集市有个大姐,人美心善东西好!这口碑,这广告效应,不比多赚我块八毛的强?”
她继续疯狂输出:“再说这手帕,牡丹花多富贵!预示着您生意红火,花开富贵!”
“我这三块钱,买的是袜子吗?不是!我买的是您的口碑,是您的福气,是咱姐俩这缘分!”
加上俞知那小嘴叭叭的,眼神又真诚,竟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反而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万一真能带来客人呢?反正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
“您就当支持一下我这个诚实可爱,眼光独到,还会宣传的潜力客户了!”
“三块钱,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回一个行走的广告牌外加真诚的祝福!”
俞知最后祭出诚意眼神杀。
大姐被她磨得没脾气,又觉得这丫头实在能说会道,夸得她心里舒坦。
她看了看那点瑕疵品,反正也不好卖,挥挥手:“行了行了,三块钱拿走拿走!你这丫头,我都说不过你!”
“谢谢姐!您真是我亲姐!人美心善还能发财!祝您今天生意火爆,数钱数到手抽筋!”
俞知麻利地付钱,接过袜子、鞋垫、手帕,嘴上的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成交!花费:3元。
三块钱撬动九块钱价值!
俞知精打细算,最后正好把十块钱花得一分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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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总总,粗粗一算,市场价值绝对超过二十块。
俞知拎着那一大堆战利品,走起路来都带风,小下巴扬得老高,恨不得在脑门上刻砍价之王,舍我其谁八个大字。
她时不时就把手里装着苹果的塑料袋在邵商眼前晃一晃,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嘚瑟得简直要上天。
“瞅瞅!瞅瞅!”
俞知对着镜头和邵商展示。
“这就叫专业,这就叫实力。”
“十块钱,花出一百块钱的气势,买出三百块钱的实惠!沙导这回还不惊掉下巴?”
邵商帮俞知提着最沉的蔬菜水果,看着她那副尾巴翘到天上去的小模样,眼底的纵容几乎要溢出来。
“嗯,战绩斐然。”
他配合地微微点头,语气淡然,但仔细听能品出点不一样。
然而,这股嘚瑟劲儿底下,只有俞知自己知道,她其实还没完全发挥。
一边往回走,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过手里这些靠三寸不烂之舌换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确实是用极低的价格拿下的。
可俞知心里门儿清。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要是真豁出去,把在菜市场观摩的那些撒泼打滚软磨硬泡的终极砍价大法全使出来。
就那青菜,死磕到底,五毛拿下再加把香菜也不是没可能。
那苹果,专挑有疤有伤的,两块钱包圆剩下那几个残次品估计也能行。
还有那袜子,要是再哭哭穷,说不定还能再搭点别的。
但那样,有意思吗?另一个声音冒出来。
她眼前闪过那些摊主无奈又好笑的眼神。
那些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长着老茧的手,还有摊位上那些沾着泥土的蔬菜。
这些人起早贪黑,风吹日晒,挣的都是实实在在的辛苦钱,一个钢镚儿一个钢镚儿攒起来的。
就为了个节目效果,为了显摆自己多能砍,就去恨不得把价格压到人家棺材本里。
两块钱就想买走人家一整天蹲守的指望,把老实巴交的摊主当冤大头往死里坑?
她脸上臊得慌。
赢了游戏,输了人品,还欺负老实人,那可不是她俞·根正苗红·知的作风!
砍价是乐趣,是智慧,是生活的小博弈,但不能没了底线,丢了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