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导实在没法直接说求你别再惹麻烦了,只能委婉又委婉。
一肚子的话在嘴边转了三百六十个弯,最后化成一声无声的叹息。
林百禾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衣角。
沙导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心都是不甘,屈辱和熊熊燃烧的怨恨。
她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她!
大妈刁难,二哥不管,俞知落井下石,连沙导也来教训她!
但她知道现在不能再顶嘴,只能从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心里却把所有人都骂了个遍,尤其是俞知,恨意更深了。
弹幕看着沙导这卑微又心累的样子,既同情又想笑:
‘沙导:我太难了!导演费不够医药费的!’
‘林百禾那表情,明显不服啊!后面估计还得作妖。’
‘沙导的潜台词:祖宗,求你了,安分点吧!’
‘所以这事就这么完了?林百禾一点惩罚没有?’
‘网上都快把她骂化了,这不算惩罚?’
与这边的低气压截然相反,俞知和邵商的摊位前,在风波平息后,真正的实力派开始显现威力。
俞知小嘴叭叭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把剩下的蔬菜夸得天花乱坠。
很快,他们摊位上原本就不算多的蔬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最后,只剩下五六个略显瘦小的西红柿,和两三根不那么笔直的黄瓜,孤零零地躺在筐底。
一位穿着朴素看起来挺和善的老大爷背着手溜达过来,看了看所剩无几的菜,问道:“闺女,这点儿咋卖?便宜点我都包圆了,省得你剩着。”
俞知眼睛一亮,立刻堆起灿烂的笑容:“大爷!您可真是及时雨!这本来我都打算自己拿回去做汤了。”
“您要是都要,给个扫地价,一共五块钱,您全拿走!这柿子别看小,味儿足!黄瓜拌个凉菜,嘎嘣脆!”
大爷乐了,这价格确实便宜:“行!五块就五块!闺女爽快!”
交易完成,俞知接过五块钱,利索地帮大爷装好。
嘴里还不忘送祝福:“得嘞!大爷您拿好!回家吃着好下次再来。”
“哦不对,我们明天就不一定在这儿了!祝您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大爷笑呵呵地拎着菜走了。
至此,俞知和邵商组合,成为全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把所有菜都卖光光的摊位!。
堪称今日集市销冠!
弹幕一片欢呼和调侃:
‘恭喜锹姐邵总喜提今日营业额冠军!’
‘最后那五块钱,赚的是人情世故。’
‘其他嘉宾: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所以俞知今天赚了多少钱?好奇!’
白乐童看着俞知和邵商那空空如也的摊位,再看看自己这边还剩小半筐的辣椒。
羡慕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他吸了吸鼻子,空气里不知道哪家猪肉大葱包子的香味霸道地飘过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俞知姐,你们这就卖完啦?也太快了吧!”
白乐童眼巴巴地说,“我也好想快点卖完,然后拿着钱去买那个香死人的大包子。”
俞知正美滋滋地蹲在摊位后面,面前摆着那个鼓囊囊的铁皮零钱盒,闻言头也不抬,小手一挥,豪气干云:
“加油!乐童!胜利就在前方!姐的现在,就是你的一会儿!”
她说完,立刻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回了眼前的胜利果实上。
“嘿嘿嘿”
俞知搓了搓手,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开始了她的数钱大业。
她动作麻利,先把皱巴巴的纸币一张张捋平,按面额分类,嘴里还念念有词:“十块二十五十这张红的!一百!奈斯!”
数到毛票和钢镚儿时,更是专注。
邵商就站在她旁边,看着俞知因为数出一张百元大钞而偷偷傻笑。
因为几毛钱硬币对不上账而皱眉嘟嘴,他觉得这比看任何财务报表都有意思。
俞知完全没注意到邵商的目光,她全身心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
终于,她数完了最后几个钢镚,猛地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无比,充满暴发户气息的笑容。
冲着邵商晃了晃手里那厚厚一沓整理好的钞票,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嘚瑟:
“邵总!汇报战果!今日营业额三百二十六块八毛五!”
“啪”地把钱拍在掌心,站起身。
凑到邵商面前,仰着小脸,眉毛挑得老高。
用一种“姐有钱了,姐罩你” 的霸气口吻,开着玩笑。
“走!邵总!今儿姐们儿支棱起来了,带你横扫这条gai,在这集市上可劲儿造!”
“看见没,这些票子,全场消费,由俞小姐买单!想吃啥都管够!”
俞知拍拍胸脯,努力做出豪横的样子。
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发红的脸颊,暴露了她此刻的兴奋和一点点炫富的幼稚快乐。
邵商看着她那副可爱模样,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叠“巨款”。
听着她全场买单的豪言壮语,眼里难掩笑意。
他没说什么不用之类扫兴的话,只是很给面子地轻轻点了下头,从喉间溢出一个低沉悦耳的:“嗯。”
弹幕被俞知这暴发户式炫耀和邵总的配合萌翻了:
‘哈哈哈哈俞知飘了!她居然要包养邵总!’
‘霸总新体验:被小富婆包场集市一日游。’
‘邵总那个“嗯”苏死我了!他好宠!他在陪她玩!’
‘三百多块在邵总眼里可能就一杯水?但他好认真在听!’
俞知小心翼翼地把她节目里的第一桶金揣进兜里,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一挥手:“出发!扫荡集市!”
两人离开了摊位区域,真正融入了热闹的集市人流。
这个时间点,集市上的人很多,吆喝声、笑声、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邵商大概是生平第一次,如此深入基层地逛这种乡镇大集。
以往他出席的场合,无不高端有序保持距离。
而这里,一切都相反。
嘈杂、拥挤、充满未经修饰的烟火气。
但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
或许是因为身边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