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聿呈薄唇微抿，眼神落在红彤彤的西红柿上。
又飘向旁边笑容温和，正试图跟一位阿姨介绍黄瓜的江池叙，最后又收回来。
他尝试了几次，喉结滚动，那声卖菜却像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
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用脸卖菜。
只见施影帝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侧脸在晨光中呈现出最佳弧度。
浑身散发出一种我的菜和我的人一样，高级，安静，不喧哗，但值得拥有的诡异气场。
弹幕已经笑抽了：
‘哈哈哈哈施影帝卖菜，主打一个“静默式销售”！’
‘施聿呈：吆喝？那是什么？我的脸就是最好的招牌！’
‘顾客：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就是有点傻？（不是）’
‘顶流影帝是用气场卖西红柿的。’
别说，这招居然还真有点用！
一位提着菜篮子，穿着花花绿绿衬衫的阿姨路过。
一眼就被摊位后那个身姿挺拔，却冷气嗖嗖的年轻帅哥吸引了目光。
至于他面前红彤彤的西红柿和翠绿的黄瓜？哦，那是帅哥的陪衬道具，顺带的。
阿姨驻足，眼神在施聿呈脸上溜达了两圈：“小伙子，这西红柿咋卖啊？”
施聿呈沉默了两秒，然后才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悦耳，但毫无起伏：“四块。”
阿姨被这简洁到冷漠的回答弄得一愣，但看看他的脸，又觉得这冷漠好像也挺带感？“甜不甜啊？是自己家种的不？打没打药啊？”
施聿呈目光扫过西红柿，然后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不超过5度。
阿姨：“” 这小伙子，长得是好，咋像个机器人？
她不死心，继续发挥社交恐怖分子的本色：“光点头不行啊，你得说甜！说‘可甜了，不甜不要钱’！卖菜得有卖菜的样儿，来，跟阿姨学一句？”
幸好旁边的江池叙及时救场，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阿姨，这西红柿都是刚摘的，自然熟，口感很好，生吃特别甜。”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拿起一个西红柿展示，成功转移了阿姨对施聿呈的教学热情。
阿姨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开始挑挑拣拣，但嘴还是没停：“还是你这小伙子会说话！旁边那个，是不是你兄弟？”
“咋不爱吱声呢？是不是对象跟人跑了不高兴？”
其实，施聿呈真不是故意摆臭脸或者装高冷。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
尤其是刚才目睹了林陆泽那边的闹剧，以及俞知利落解围的全过程。
看到俞知毫不犹豫站出来，把老太太怼得哑口无言时，施聿呈心里某个角落，莫名地揪了一下。
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讶异的涩然和不值。
林陆泽那个对俞知这个亲妹明显冷淡疏离的二哥，他凭什么？凭什么在他遇到麻烦时，能得到俞知这样的维护和帮助？
就因为他们有那一层淡薄的血缘关系？
还是因为俞知根本就是个心软又豁达的小傻子？
可他有什么立场说什么呢？他自己以前对俞知的态度，又好到哪里去了。
这个念头让施聿呈心里那点涩意更浓了。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捏着塑料袋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于是，施聿呈只能更紧地闭上嘴，用更冷硬的外壳包裹住内心那点陌生的波澜。
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这几筐西红柿和黄瓜上。
阿姨终于挑好了菜，付了钱，临走前还拍了拍施聿呈的胳膊，施聿呈身体瞬间僵硬。
她热情洋溢地说：“小伙子，多笑笑，长这么俊，不笑可惜了！下次阿姨还来买你的菜啊。”
说完，心满意足地拎着菜篮子走了。
而俞知摊位传来的阵阵笑声和吆喝声，像是背景音，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他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个在人群中笑得张扬又明亮的女孩。
心里那团复杂的情绪，越发理不清了。
林凯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的不再是财务报表或项目计划书。
而是公关部，法务部紧急整理的舆情报告。
股价波动虽然暂时可控，但企业形象受损，公众信任危机，却是实实在在的。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把他家庭内部长期存在的畸形问题，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下。
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怒意。
陶佳惠的愚蠢短视，林百禾的心术不正，林陆泽林陆尧的偏心，还有他对俞知长久以来的亏欠。
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
但林凯强能执掌偌大的林氏集团，绝非优柔寡断之人。
危机面前，他必须拿出决断。
他按下内线电话：“让陆桁立刻来我办公室。”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气质沉稳，眉眼间与林陆泽有几分相似但更显成熟睿智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爸。” 林陆桁声音平稳，但眼中也带着凝重。
网上的风暴他自然知晓。
“网上的事，你都知道了。”
“你妈这次太不像话！百禾那孩子，也歪得厉害。”
“陆泽哼！”
林凯强开门见山，语气沉肃。
林陆桁点点头，没有为任何人辩解。
事实摆在眼前，辩解苍白无力。
“光是发声明、压热搜、处理股价，治标不治本。”
“问题的根子，在我们家自己身上。”
“尤其是对小知，我们亏欠太多，这次更是让她和她的养父母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凯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大儿子：“陆桁，你手上的项目，能不能暂时放一放？”
林陆桁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没有丝毫犹豫：“可以，我安排副总跟进。爸，您的意思是？”
“我们得亲自去一趟。”
“去小知现在待的地方，去她养父母家，登门，道歉，致谢。”
“态度要诚恳，心意要到位。”
“挤也得挤出时间！这是我们家必须拿出来的态度！”
林凯强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