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老太太似乎鼻子有点痒,吸了吸,然后用手背在鼻子下面非常豪迈地一蹭,一甩!
一道晶亮的痕迹差点就甩到摊位最边上的辣椒上!
这还不算完!
老太太用那刚刚擦过鼻涕的手,毫不在意地又在辣椒堆里摸来摸去。
似乎还想再“顺”两个品相好的。
甚至伸手要去拿林陆泽手里装好辣椒的袋子,手指头差点碰到林陆泽的手!
“!!!”
林陆泽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全身汗毛倒竖。
他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生化武器级别的操作?!
洁癖和恶心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后退一步,躲开老太太的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嫌恶和冰冷,声音也带上了压抑的怒气:“您别碰了!这辣椒我不卖了!”
这话一出口,就像捅了马蜂窝!
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小眼睛里立刻迸发出‘机会来了’的光芒!
她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哎哟我的天老爷啊!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长得人模狗样的小伙子欺负老太太啊!”
“我不过就是摸摸你的辣椒,讲个价,你就不卖我了?还给我甩脸子?”
“你嫌弃我是不是?嫌弃我老太太埋汰?嫌我买不起?”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心肠歹毒啊!”
“我这么大岁数了,就想买点便宜辣椒,你就这么对我?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明星就了不起啊?就可以看不起我们老百姓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顺势往地上一坐,开始拍地。
演技之浮夸,台词之熟练,显然是江湖老手。
瞬间吸引了周围一大片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
林陆泽脸都气绿了!
他明明只是被恶心到了,不想卖给她,怎么就成了欺负老人,不尊老了?
林陆泽张着嘴,想解释,但面对这种胡搅蛮缠,撒泼打滚的架势,他那些音乐理论和舞台经验完全派不上用场。
弹幕已经彻底气沸腾了,分成了好几派:
‘卧槽!这老太太!绝了!鼻涕攻击加道德绑架!’
‘虽然但是老太太这操作确实恶心到我了’
‘这就是生活啊!顶流也得面对奇葩顾客!’
‘怎么办,虽然林陆泽有点惨,但我好想笑哈哈哈!’
林百禾自然也听到了隔壁摊位那震天响的哭嚎和骚动。
她悄悄伸脖子瞥了一眼,正好看到林陆泽那张铁青又无措的脸,以及地上那位演技浮夸的老太太。
她心随即小脸一绷,把头一扭,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专心致志地研究自己摊位上那几个歪瓜裂枣的柿子。
哼!谁让你刚才不哄我!
现在遇到麻烦了吧?
她心里有点隐秘的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逃避。
而且这种小问题,二哥自己肯定有办法解决的!
自己这么柔弱,过去的话,万一被那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太波及到,伤到了可怎么办?
二哥肯定会更担心。
林百禾给自己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后心安理得地缩在自己的摊位后面,继续装瞎。
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她无关,只是耳朵却不自觉地竖着。
而俞知这边,刚送走一位大客户,正美滋滋地数着手里的小票子。
突然发现摊位前聚集的人呼啦一下,全跑隔壁看热闹去了。
她扭头一瞧,林陆泽跟个被雷劈过的电线杆子似的杵在那儿,脸色难看至极。
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嗑瓜子看戏的群众,中间还夹杂着老太太抑扬顿挫的哭诉声。
“这咋还唱上大戏了?”
“这不行啊,严重影响到本摊主的经济建设了!客流量都被吸走了!”
俞知这暴脾气,再加上一点点维护自家生意环境的私心,让她瞬间做出了决定。
“邵总,帮我看会儿摊!零钱盒拿好!”
她二话不说,把手里的零钱往旁边邵商手里一塞。
邵商非常自然地接过,还顺手帮她扶正了差点被碰掉的柿子。
俞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
脸上带着一种让专业的来的笃定笑容,迈开步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林陆泽那个风暴中心走了过去。
邵商看着她那小小的却仿佛充满无穷能量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和纵容。
他没说什么,只是稳稳地拿着那个零钱盒,像座最可靠的后勤堡垒,目光平静地追随着她的身影,也迈步跟了上去。
保持着一段既能随时支援又不至于抢风头的距离。
俞知第一眼先看到了地上干打雷不下雨的老太太。
又看了一眼旁边拳头紧握,好像下一秒就要爆发的林陆泽。
她心里大概有数了。
“哎呦喂!大娘,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边唱边哭坟的,下一场是窦娥冤还是杨三姐告状?”
俞知一开口,那脆生生的腔调自带扬声器效果,瞬间压过了老太太的哭嚎,吸引了全场注意力。
老太太哭声一滞,抬起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俞知。
见是个年纪轻轻,笑得挺甜的小姑娘,心里轻视了几分。
但戏不能停,立刻调转枪口:“你谁啊?关你啥事?这小伙子欺负我老太太!嫌呼我埋汰,不卖我菜,还给我脸色看!大家评评理啊!”
“我是谁?”
俞知双手叉腰,气势全开:
“我是你旁边这位欺负老人的倒霉蛋的竞争对手! ”
“你搁我这摊位前头这么一闹腾,客人都跑来看你唱戏了,严重影响我做生意!
“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把维护自身权益摆在明面上,还带着点混不吝的江湖气。
“大家都看看啊!这又来一个!”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一伙的,欺负我这个老太婆啊,我不活了”
老太太被噎了一下,但戏瘾上头,立刻调转枪口,拍着大腿。
俞知打断她的施法前摇,上前一步。
精准地指向老太太手里那个装了些辣椒的塑料袋,以及她那双刚刚完成鼻涕自由壮举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