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终于从林陆泽手里接过电话的林百禾,此刻心里也翻腾着自己的小九九。
“喂?
这一声妈妈,叫得婉转甜蜜,带着十足的依赖。
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百禾学着刚才俞知的样子,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一点,也按下了免提!
“妈,您吃饭了吗?们,您也要注意身体呀~”
林百禾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葡萄架下。
她故意将语气放得又软又乖,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眼神却瞟向俞知,观察她的反应。
弹幕被这波“免提二重奏”骚操作惊呆了:
‘学人精!俞知开免提你也开?’
‘林百禾这是要现场直播母女情深,气死俞知?’
‘哈哈哈哈打起来!打起来!’
‘林百禾的小眼神一直往俞知那儿飘呢!’
‘锹姐:勿cue,正在研究这块骨头哪个角度下嘴最得劲。’
电话里,陶佳惠的声音立刻变得更加温柔,甚至带上了点心疼:“妈妈吃过了,百禾啊,录制辛苦了吧?”
“妈妈看直播,看你下午干活,累得小脸都白了,妈妈心疼死了!”
“陆泽有没有好好照顾你?要是受委屈了,一定要跟妈妈说,知道吗?”
这话里的偏爱和双标,通过免提,毫不掩饰地传递出来。
一整天明明摸鱼最多、搞事最勤的是林百禾,到了陶佳惠嘴里,就成了累得小脸都白了。
而同样干活的俞知,则成了不存在的背景板。
林百禾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甜得能齁死蜜蜂。
声音也更娇更软,还带着点恰到好处被宠爱的羞涩:“妈妈,我没事的,二哥很照顾我。”
“就是就是有点想您了。”
她适时地流露出一点小女儿的娇态,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说悄悄话,却又确保大家都能听见。
还不忘再次瞥向俞知。
你亲妈连问都懒得问你一句!
而此刻的卫琴,从听到陶佳惠那第一句开始,心里那火止不住的往上窜。
好你个陶佳惠!偏心眼子偏到胳肢窝去了!
合着就你家养女是宝贝疙瘩,下地干点活就“小脸累白”“心疼死了”。
我闺女就不是人了?
我闺女也录了一天节目,也跟着下地干活了,怎么没见你问一句?
你眼里就只有那个会撒娇卖乖的,我闺女这种实心眼子的就活该被当透明人?
卫琴这暴脾气,能忍?
但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因为人家没问候自己闺女就当场掀桌子。
可她心里那口气不顺啊!
尤其是看着林百禾那副嘚瑟样儿,小眼珠子还斜愣她闺女,卫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行,你不问是吧?我疼我闺女!
我当众疼!
我让你隔着电话听听,啥叫亲妈的排面!
只见卫琴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慈爱,伸手就把俞知面前快见底的碗拽过来。
用足以盖过电话里陶佳惠声音的嗓门,带着十二万分的心疼,大声说道:
“哎哟我滴傻闺女,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瞅给你累的,光知道闷头造!也不知道跟妈唠唠,今儿都干啥重活了?累劈叉了吧?”
卫琴动作麻利地挑了一大块雪白的鱼肉,仔细剔掉看不见的小刺,放进俞知碗里。
继续‘抱怨’:“你这孩子,从小就实在,干活不知道偷奸耍滑,肯定实打实出力气了。”
“腰酸不酸?胳膊疼不疼?让妈看看,手起没起泡?”
一边说,一边拉过俞知的手,作势要仔细看。
眼神‘不经意’的扫过表情有点僵住的林百禾,和桌上吃瓜的众人。
最后无奈叹口气,声音依旧不小:“唉,肯定是累了,瞧这手,都有点发红了。”
这话明面疼闺女,暗地里句句往陶佳惠心窝子上扎。
你搁电话里嘘寒问暖有啥用?她就在这儿实打实的挑鱼刺看手!
俞知多机灵啊,瞬间就明白了老妈这是替自己找场子呢。
虽然她其实没那么在意陶佳惠关不关心自己,但老妈这份护犊子的心,她得接着。
俞知立刻配合地垮下小脸,用同样不小的音量,带着点撒娇的委屈,还特意把手伸到卫琴面前:“妈~是有点酸,这手也不知道咋整的,有点刺挠,您给看看是不是让啥小毛刺给扎了?”
母女俩一唱一和,戏份十足。
把一场隔空母爱比拼演得温情又带着点幼稚的较量。
俞知甚至偷偷朝卫琴挤了挤眼,卫琴瞪她一眼,手下却更轻了。
旁边的六婶听着陶佳惠和林百禾那腻歪的对话,再看看卫琴娘俩这出,心里那叫一个无语又好笑。
她是个直肠子,上午林百禾干的那点破事她还记着呢。
这会儿听到陶佳惠还在那儿“受欺负”“心疼死了”的论调,再看到林百禾那副矫情样,实在忍不住了!
六婶本来想直接插话,把上午的事抖搂出来。
但看卫琴似乎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她眼珠一转,决定换个方式。
只见六婶清了清嗓子,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跟卫琴唠嗑:
“妹子啊,要我说啊,现在这有些城里孩子,是得好好锻炼锻炼!吃点苦没啥坏处!”
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继续说:“不过啊,这干活也分怎么个干法。”
“有的是真踏实干,有的是心思没用在正地方,光想着怎么偷懒耍滑,怎么给别人使绊子了。”
“那才叫真累呢,累心!”
六婶瞥了一眼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林百禾,加重语气:“就比如今天上午在我们棚里,哎呀,那出戏演的”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那么会‘来事’的姑娘!自己干活磨磨蹭蹭,琢磨歪门邪道倒是一套一套的!”
六婶没点名,但这话里的指向性,配上她那嫌弃的表情和瞥向林百禾的眼神,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她在说谁。
林百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比陶佳惠形容的累白了还要白上十分!
林百禾握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眼神不善地看向六婶,又慌乱地看向四周。
嘴唇哆嗦着,想打断又不敢,生怕六婶再说出更具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