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389邪教徒
“呃——”
江剑心本就被病体耗得虚弱,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里一阵翻搅,顿时弯下腰干呕起来。
可腹中空空,只有酸涩的汁液涌上喉头,呛得她眼眶发红,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萨默斯迅速从衣袋中摸出纸巾递过去,又低头翻找,手指在口袋内侧摸索片刻,掏出一个小药瓶。
“哗啦”
他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
稍作停顿,他用指甲沿药片中间的刻痕一掰,将较小的一半递给江剑心。
“精神安抚剂,能暂时稳住你的状态。”
他声音很沉,语速却快:
“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所以就给你半片,药效大概一小时。”
江剑心强压着恶心接过那半片药,和水吞下。
苦涩在舌根化开的同时,萨默斯已坐回原处,背脊挺直,侧耳凝神。
“哒哒”
他的身后,脚步声正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踏在人心跳的间隙里。
之所以急着让江剑心恢复过来,正是因为,真正的麻烦,已经过来了。
“你好,这位女士。”
方才点单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越过萨默斯,径直落在江剑心苍白的脸上。
他嘴角缓缓扬起,笑意里掺着几分刻意的关切:
“刚才似乎听见你在干呕怎么,是对本地的风俗不太习惯?”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男女,个个精壮结实,一袭火红色的长袍如血般刺目。
此刻,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江剑心身上,嘴角咧开相似的弧度。
一个肌肉格外贲张的女人朝前踏了半步,视线扫过江剑心腰侧,嗓音粗哑地笑起来:
“瞧她身边挂着什么?哟,一把剑——还是扁扁平平的样式!只有下等贱民才用这种破烂玩意儿!”
江剑心垂着头并不说话。
唯有腰间那柄棠光剑,正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嗡鸣。
女人话音刚落,身旁一个瘦削男子便捏着嗓子接上:
“身上连个信物都没有。”
另一人凉飕飕地帮腔:
“我看,八成是外域偷混进来的邪教徒。”
“邪——教——徒——啊”
不知是谁拖长语调,悠悠然落下定论。
霎时间,所有红袍人都笑了起来。
火光跃动,映得他们脸上的油光更加腻亮,一双双眼在阴影中闪烁,像盯住猎物的兽。
“各位的定论,是否下得太轻率了些。”
萨默斯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江剑心身前。
他抬起一只手,脸上仍挂着温和的微笑,语气却透出不容置疑的语调:
“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财神名下的正式雇员。”
他从衣袋中取出工作证,卡夹的皮面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翻开时,内侧赫然是玫瑰集团的粉色玫瑰徽记,黑金色的卡片质地考究,处处透着属于财神麾下的、低调而矜贵的做派。
“我们都隶属于玫瑰医疗。”
点单的瘦削男子歪了歪头,嬉笑着咧开嘴:
“贵族少爷,你当然是财神的人可你身后这位‘朋友’,就不一定了吧?”
他目光绕过萨默斯,直勾勾刺向那个始终低着头的白袍少女,嗓音拖得又慢又黏:
“小妹妹,你朋友连工作证都亮出来了,那——你的呢?”
萨默斯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去。
他面色微沉,左手合上卡夹,右手缓缓抬起。
指节分明的手掌在半空中凝滞,一点微光自掌心浮现、跃动,如同夜风中即将点燃的烛火。
然而,能量尚未汇聚成形,萨默斯先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嗡鸣。
“嗡”
起初只是低沉颤动,下一秒,这声音骤然拔高,化作一道恢宏、尖锐的长鸣——
“嗡——————”
空气似乎被撕开一道裂痕,刺眼的白光横向迸发,凝聚成一道凝实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月轮横扫而过。
站得最近的三四个红袍男女甚至来不及反应,脸上的讥笑还未褪去,身体就在一瞬间被斩断。
骨骼断裂的脆响、血肉分离的闷声、布料撕碎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却又被那道锐利的尖啸吞没大半。
鲜红的液体在瞬间喷涌,又在半空中凝结成一片浓稠的雨雾,缓缓落下。
血液汩汩漫过地面,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溪流,一直流淌到萨默斯黑色皮鞋的边缘。
他掌心跃动的光点无声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与剑气带来的有淡淡松香的清朗之风混合在一起。
萨默斯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仍低着头的女孩。
她额前的碎发在冲击的余波中轻轻飘动,此时有些不适的咳嗽了两声。
他深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可见的错愕与震动。
“你”
那个“你”字在喉咙里滚了半圈,最终却只是凝成一个短促的气音。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血液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在空荡的大厅中回响。
白衣女孩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残躯与鲜血,脸上却不见丝毫波澜,唯有深潭般的淡漠。
“萨医生。”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君云期是不是没跟你提过。”
她顿了顿,握住腰间嗡鸣不止的长剑,缓缓站起身。
白袍下摆拂过血泊,却分毫不染。
“在患上重病困顿于床之前,我曾一个人屠灭过千里尸海。”
江剑心抬起眼,视线如冰刃般刺向剩下那几个僵在原地的红袍人:
“而在灭尸海之前,我还屠过十八城的魔族。”
“好久没遇见这么不像人的东西了。”
她唇角极浅地扯了扯:“正好,让棠光也喝点血。”
“嗡————”
白光再起。
这一次的剑气更宽、更利,毫无滞碍地切过空气,切过惊骇凝固的面容,切过仓促抬起的胳膊与想要惊呼的喉咙——
“哗啦”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残躯断肢错落倒下,血雾在昏光中缓缓飘散。
唯有那道白袍执剑的身影立在猩红之中,如同从古老传说里走出来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