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然拆开棉签的包装,拿出一根,蘸了些许碘伏,然后微微侧身,靠近林君泽。她的目光落在他脸颊的伤口上,那里还残留着血迹,一道浅浅的划伤顺着下颌线延伸,显得有些狰狞。
她的动作很轻,很认真,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生怕弄疼了他。
林君泽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停滞了一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药味,却异常安心。
他看着她专注的眼神,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小心翼翼擦拭伤口的动作,心底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欣喜与感动。他终于确定,王羽然不是在生气,她是在关心自己。
这份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脸颊微微发烫,一种被惦记、被珍视的温暖在心底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极力想要压制这份情绪,想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的笑意像星星一样闪烁,怎么也藏不住。
那种享受被她关心的感觉,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纯粹而真挚。
“疼吗?”王羽然擦拭伤口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不疼。”林君泽连忙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神紧紧锁住她的眼睛,“有你帮我上药,一点都不疼。”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却又显得无比真诚。
王羽然没有接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为他上药。她将消炎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的发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林君泽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满是安宁与幸福。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努力要做,才能真正走进她的心里,让她放下所有的防备,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的陪伴。
但此刻,被她这样温柔地照顾着,他已经觉得无比满足。
街灯的光芒越来越亮,将两人的身影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却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情。原本因打斗而显得冰冷的氛围,在这一刻,渐渐变得温暖而柔和。林君泽看着王羽然专注的侧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街灯的暖光晕染在两人周身,将长椅旁的阴影拉得缱绻。王羽然低头收拾棉签与药膏的动作,被林君泽尽收眼底,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附般,自始至终黏在她的侧脸上,未曾移开分毫。
那双眼眸里盛着细碎的光,像盛满了星光的夜空,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与温柔,是全然卸下防备后的纯粹与依赖,活脱脱一副“星星眼”的模样,将方才打斗时的冷冽气场驱散得无影无踪。
王羽然将最后一根棉签塞进药膏盒,抬手将东西往自己随身的包里一收,指尖刚触碰到包带,准备起身,手腕便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攥住,猛地被拉回了长椅上。
她猝不及防地趔趄了一下,抬头便撞进林君泽盛满星光的眼眸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早已被药膏的清冽气息冲淡,只剩下独属于他的、让人安心的木质香调。
“羽然,”林君泽的声音放得极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与他平日里沉稳干练的模样判若两人,“我要离开几天,去邻市出趟差。”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惹她不快,“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能不能来机场接我?”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期待与忐忑,像个等待奖励的孩子,眼神紧紧锁住王羽然的眼睛,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王羽然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收回被攥着的手腕,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了自己的行程表。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当她看到林君泽说的出差日期时,身形蓦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心底豁然开朗。她终于明白,林君泽为什么会突然提出出差——那几天,恰好是她早就敲定的休息日。
这家伙,该不是为了能全程陪着自己,一直把工作硬生生推后,特意等到她不用开庭、不用见当事人的休息日,才去处理积压的工作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像藤蔓般迅速缠绕住她的思绪。她抬眸看向林君泽,只见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带着期待的模样,神色未变,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王羽然却敏锐地捕捉到,他耳根处不易察觉的微红,以及眼底深处藏都藏不住的暗爽,那是一种“我的小心思被你发现了,但我就是不承认”的狡黠与得意。
“你的工作,倒是安排得‘恰到好处’。”王羽然收回目光,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她没有戳破,却也默认了这份刻意的迁就,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让空气中的氛围愈发柔和。
林君泽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加深,眼底的星光愈发璀璨:“刚好赶上,运气好而已。”他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语气里的暗爽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强行压着,只敢在眼底偷偷藏着。
夜色渐深,街面上的行人愈发稀少,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林君泽站起身,伸手向王羽然递去:“走吧,我送你回去。”
王羽然没有犹豫,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紧紧包裹着她的手,将暖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两人并肩走在街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像极了他们之间兜兜转转的缘分。只是这一次,林君泽没有往酒店的方向走,而是带着她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不是回酒店?”王羽然微微蹙眉,疑惑地看向他。
“不回酒店。”林君泽转头看她,眼神认真而坚定,“去我那里。”他顿了顿,解释道,“我住的地方安保措施比酒店好得多,24小时有保安巡逻,还有监控全覆盖,之前出现了那样的恐吓,你住酒店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