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儿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让这片摇摇欲坠的独立空间，都为之死寂。
九尾天狐一族若是再被灭一次，就真的……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夜千泷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慵懒气息，被一种刺骨的冰寒彻底取代。
瞳孔中，杀意凝如实质。
“来的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要将天都捅个窟窿的戾气。
“千年前，六翼天使族背弃契约，突袭青丘圣地，致使九尾天狐一族近乎灭绝。”
“这笔账，是时候跟他们清算了！”
白夜千泷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千年第一种族？他们的气运，也该到头了！”
他看着眼前的白夜千泷，再结合粉儿刚才的话，心中脉络，终于渐渐清晰。
“所以……”
宁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现在九尾天狐一族还能存在，是因为……你回溯了时间？”
这个猜测太过骇人。
逆转时空，这就是姻缘树的力量？
“嗯。”
白夜千泷点了点头，眼中的杀意稍敛。
“可我当时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改变多少。”
她的语气变得空洞。
“我只能拼尽一切，在那场灭族之祸中，抢回一缕火种。”
“天狐一族留下来了，但也彻底没落了。”
“我本想着，带她们东山再起，重现九尾天狐荣光。”
白夜千泷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但是，嗜血之症却犯了。”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成了她们最大的劫难。”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
那双血色的狐尾无力地垂下，整个人的气息都黯淡了下去。
仿佛有无尽的重量，压在她的肩上。
“天煞孤星，灾难之源，将天狐一族亲手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她轻声念着。
“这就是九尾天狐一族藏书阁中，对‘白夜千泷’的记载。”
宁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一股酸涩感直冲鼻腔。
他能想象，白夜千泷当时是何等的绝望与痛苦。
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言语在这样的悲剧面前，都显得无比苍白。
就在这悲凉的气氛弥漫开时。
“唰！”
一道香风扑面而来。
宁仙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柔软温热的触感，又一次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白夜千泷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近在咫尺。
“我现在也算是嫁出去了，是你的人了。”
她笑嘻嘻地说道，血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嘿嘿，你真香！”
刚刚酝酿起来的沉重与同情，瞬间被搅得粉碎。
宁仙感觉自己的额角青筋在突突直跳。
“白夜千泷，你给我注意点！”
他几乎是呐喊出声。
这家伙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女神经！
前一秒还悲情得让人心碎，后一秒就能做出这种事！
“别急嘛，小男人。”
白夜千泷不以为意地退开，血色的狐尾重新卷起，在她身后得意地摇晃着。
“再送你一场大机缘！”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亮晶晶的，充满了神秘。
“你不是八十级的坐骑还没着落吗？”
“我已经帮你找好了！”
宁仙一愣。
下一秒，白夜千泷伸出纤纤玉指，遥遥指向那片翻涌不休的血雾中心。
“就是她！”
此言一出，不只是宁仙，连一旁的马星儿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让那个被封印的恐怖存在，当坐骑？
“粉儿。”
白夜千泷侧过头，对着姻缘树的魂灵命令道。
“唤她出来吧！”
“白夜千泷！”
一声尖锐的怒斥，打断了她的话。
一直冷静自持的粉儿，此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气息都炸开了。
“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让她给一个人类当坐骑？你是不是疯了！”
她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怎么？他不好看吗？”
白夜千泷理直气壮地反问。
她伸手一揽，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宁仙勾到身前，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藏品。
“你把她叫出来看看，没准她会很喜欢呢？”
“好看个鬼！”
粉儿气得直接跳了起来，指着宁仙的鼻子。
“他连翅膀都没有！”
宁仙：“……”
他彻底哭笑不得。
原来在这个世界，有没有翅膀才是评判颜值的第一标准吗？鸟人就这么吃香？
“我觉得……”
宁仙厚着脸皮，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点尊严。
“你们是不是可以从其他方面，比如内在美，或者潜力方面，再找找我的优点？”
“没时间了！”
白夜千泷直接打断他，不耐烦地催促粉儿。
“快点唤她出来！我敢打赌，她的审美肯定和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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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朝夕相处了千年，当然是我更了解她！”
粉儿也暴躁了起来，寸步不让。
“这个男人太丑了！她绝对不会同意的！”
宁仙彻底傻眼了。
他，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华丽丽的被无视了！
就在这争执愈演愈烈之时。
血雾中心的翻涌，骤然加剧。
咕噜……咕噜……
浓稠的血色雾气，像是沸腾的开水，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成型。
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缓缓从漩涡中心探出了脑袋。
一道微弱而熟悉感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
“你们……别……吵了……”
那人影的兜帽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看不清面容。
她的“视线”在白夜千泷和粉儿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宁仙的身上。
“爸……宁仙……”
她开口了。
这熟悉的装扮！
这熟悉的称呼习惯！
宁仙的瞳孔骤然收缩。
果然，他猜的没错！
一个小小身影，与眼前这个神秘的黑袍人，瞬间重合！
“果然，你是小黑？”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敢肯定，她刚才绝对是想喊“爸爸”！
黑袍人影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
“我才不叫……小黑。”
她的声音清晰了一些，带着一丝倔强。
“我叫彼岸。”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只是我的一个分身。”
“这一千年，我向外界放出了一万个这样的分身。”
“但是……只有一个成功了。”
“她可以……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